暖光歲月 - 我老了嗎

傍晚六點半，暮光斜照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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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我覺得這張桌子……如果轉個角度放過來，視線會更順一點。」

湛霖推了推眼鏡，蹲下半身試著挪動桌腳。下一秒，卻傳來一聲悶悶的：「嗚——！？」

整個人蹲著不動、手扶著腰，臉上浮現壓抑的痛苦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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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原本在角落整理箱子的動作瞬間停住，連鞋都沒穿好就急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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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妳怎麼了？！！」

她跪下來扶住湛霖，一臉驚慌：「是閃到腰了嗎？是不是剛剛太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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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咬著牙，強裝鎮定地擠出一句：「我、我沒事……可能只是…拉到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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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叫一下下！妳都蹲下來了欸！」家瑜眼眶都濕了，緊張得快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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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要亂動、真的不行要馬上去看醫生，我、我幫妳把鞋穿好、等等我扶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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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本來想逞強，結果一動腰就立刻：「唔！」地痛到皺眉，整個人委屈得像受傷小獸。

「……閃到了……應該不是太嚴重……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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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不嚴重！妳快躺下，我幫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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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太逞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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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逞不逞強的問題啊，湛霖！妳是我寶貝腰精耶，怎麼能讓它受傷！」

家瑜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湛霖躺平，還趕緊拿出止痛貼布和冰敷袋，動作溫柔又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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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還想逞強，咬著唇輕聲說：「這樣妳會不會太辛苦……我本來只是想幫點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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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幫我很多了呀，但也要讓我幫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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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一邊說，一邊低頭仔細幫她貼好貼布，還輕輕在她耳邊嘟囔：「今天不准動，不准撐，不准逞強，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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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紅著臉點點頭，最後一句還撒嬌加碼：「……那可以抱我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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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回得超快：「當然可以，妳一動我就抱緊，不讓妳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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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

今天的腰真的有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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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會讓我叫出聲的劇烈痛，而是隱隱地、一動就讓人皺眉的那種刺痠感。

我平常幾乎不會說「痛」這字眼，也不想讓她擔心。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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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幫我貼熱敷貼布的時候，眉頭皺得比我還深，我突然就有點心虛。

她一邊唸我逞強，一邊溫柔地用手掌護著我的腰，那一刻，我的整個心都好像被她的手包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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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跟她說：「沒事啦，妳不用那麼辛苦。」

但話到了嘴邊，變成：「可以抱我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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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還是撒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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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真的抱著我，好像我不是一個會工作、會開會、會上戰場的大人，而只是她懷裡那隻需要安撫的大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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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動了一下，她立刻醒來：「腰還痛嗎？我幫妳換個角度墊枕頭，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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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又躺回去，然後趁她替我調枕頭時，偷偷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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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很長，睏得眼睛都睜不開，還是小心地幫我挪動角度。

我突然好想哭，也好想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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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現在真的不能亂動，腰會再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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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能握著她的手，小聲說：「家瑜，我好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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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沒聽見吧。

不過，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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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回握了我一下。

像是給我一個偷偷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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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是不是該請假一天，好好讓腰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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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在想：

能不能在不讓她操心的前提下，讓我多撒嬌一點。

不是病人式的撒嬌，而是「我很愛妳」式的……輕輕碰一下就會被她接住的那種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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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知道我正在努力找出「不用動太多也能讓妳愛上我的體位設計圖」，

不知道會笑還是會罵我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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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湛霖，妳都閃到腰了還在想色色的事……但我真的好想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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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紀錄到這裡。

我愛的人已經睡著了，我的腰還在痛，但我整顆心……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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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偷偷畫了一張圖：

「不彎腰就能讓戀人高潮」的體位設計草圖第一版。

※需戀人配合度極高。

希望家瑜不會發現這張草圖在我筆電桌面。（會被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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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湛霖拖著有點不自然的步伐走進辦公室，還是維持著她那副冷靜高效的模樣，只是偶爾走路的角度有點「閃閃惹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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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進會議室，宣宣就微微歪頭盯住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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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妳有沒有覺得湛霖今天走路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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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常走路不是就很挺嗎？」

昕昕咬著吸管，轉頭偷看一眼後眼神突然亮起：「……不是欸！她今天連坐下都好慢、好輕，腰應該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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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嘴角一彎：「該不會……昨天又滾得太激烈了吧？這次是不是發明了什麼奇怪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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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驚呼：「她昨天不是說要在家改造空間嗎？欸……所以是體力活＋愛愛收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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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笑翻：「所以說是體力愛愛組合技，才會閃到腰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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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偷摸摸掏出一張筆記紙，上面畫了一張「閃腰可能體位排行榜」，還標註「需實地考察」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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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竊笑成一團，完全忽略了正從玻璃後方走來的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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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站在門口，扶著腰、臉微紅，看著她們倆個：「……妳們以為我沒聽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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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守衛隊瞬間靜止，像被瞬間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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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歎口氣，坐下時還輕輕「唔…」了一聲，然後皺著眉頭小聲自言自語：

「……我已經到了會閃到腰的年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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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後，兩人齊聲：「沒有！是因為妳太認真！不是年紀的問題——！！」求生慾拉滿，急急否認，湛霖翻了翻白眼，決定不理會這兩隻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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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湛霖難得沒有出門買咖啡，只是靠在沙發邊揉著腰，一臉冷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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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旁的小佳眯起眼，一邊咬著吸管，一邊慢慢靠近，突然轉到湛霖身後——

「湛霖學姊，妳這個姿勢……」

小佳眼睛閃閃發亮：「是不是，閃、到、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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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警覺地轉頭，正想否認，小佳已經笑嘻嘻伸出手：

「搓一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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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佳，不可——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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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的手指已經貼上她的腰側，像搓麻糬一樣，一搓、兩搓、三搓——

「這裡？這裡？還是這裡？搓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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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身體瞬間彈起，腰一縮，整個人僵住：「……我會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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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的閃到耶！」

小佳忍不住笑得更開心：「欸欸欸，這裡好像按下去會喚醒什麼特殊性癖欸！搓搓搓搓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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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臉整個漲紅，一邊咬牙，一邊冒冷汗：「⋯⋯家瑜，妳的好友現在正在犯下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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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家瑜剛好端著熱茶經過，看到湛霖表情痛苦、腰部明顯陷入某種搓搓危機狀態，她立刻快步上前，聲音急得炸起來：

「小佳！！她閃到腰啦！！不能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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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嚇了一跳：「哎呀！真的假的？可是她剛剛那表情太像壞掉的貓貓了啦，我以為她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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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低聲怒吼：「我是在崩潰，這是受傷貓發出『我會報仇』的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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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吐舌頭縮手，一臉無辜：「那我今晚送妳貼布當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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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瞪她，咬牙切齒道：「還有牛排，不然我不原諒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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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湛霖抱著腰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天光漸暗。

家瑜從廚房端著熱湯走過來，彎下腰輕聲問：「今天會不會還是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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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點點頭，一邊咬牙切齒一邊苦笑：「小佳再搓下去，我的腰就要升天了，而且宣宣她們還說我們是不是昨天太用力了……還畫了一堆體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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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噗哧一笑：「那妳就說，妳昨天不是用力，是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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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笑著看她，眼裡又閃過一絲脆弱：「家瑜……我是不是……開始變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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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坐到她身邊，將湛霖整個人摟進懷裡，語氣溫柔得像羽毛：

「妳沒有變老，是變得更有人味、更讓我想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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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親了親湛霖的額角：「而且，就算真的有一天老到哪裡都會痛……我也會每天幫妳擦藥、冷熱敷、親親、說我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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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我閃到腰也想妳親親呢？」湛霖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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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笑得像太陽一樣：「那我現在就從妳的腰親到妳的心，一點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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