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妳是我的家

晚餐的熱氣緩緩升起，牛肉湯麵的香氣瀰漫在餐桌周圍，經歷過昨天的地震，又經歷了一整天忙碌的災後工作，此刻的平靜顯得格外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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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正低頭吃著麵，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她的側臉。

歐北加窩在不遠處的貓窩裡，偶爾抬頭看看餐桌，又懶洋洋地縮回去。

而家瑜安靜地望著眼前的一切，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看著湛霖，看著客廳、那張沙發、牆上的照片、玄關掛著的兩件外套、陽台上一起養的植物……。

看著那些早已融進生活裡的小細節，胸口忽然暖暖的，也酸酸的。

因為她發現，原來自己已經在這裡留下那麼多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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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曾經是湛霖一個人的家，那時候的她，只是被邀請一起吃晚餐後，陪湛霖回來這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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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那時候湛霖總會問：「一起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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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兩個人下班後去買晚餐，吃完聊聊天，待到很晚，她再回自己的租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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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其實很喜歡那些夜晚，卻從來不敢多想，因為那不是自己的家，她只是個過客，只是個被邀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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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她還是記得這個客廳，記得這盞燈，記得那張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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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想起另一個夜晚……

那時候還沒交往。

已經很晚了，手機突然響起。

電話那頭的湛霖聲音有些啞，有些不穩。

她說：「家瑜……我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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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家瑜知道湛霖不會無故打電話，所以她連忙換了衣服就出門了。

夜裡的街道很安靜，她搭了計程車一路趕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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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看見那個平常總是冷靜從容的人，正縮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眼睛紅紅的。

像個撐著太久的人。

家瑜現在想起來，其實自己當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所以最後，只是走過去抱住她，然後兩個人窩在那張沙發上睡著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卻又像昨天一樣清晰。

而如今，她看著同一張沙發，忍不住笑了，那已經不再是湛霖一個人的沙發了。

上面有她們一起看電影留下的毛毯，有歐北加睡覺黏出來的黑毛，有一起喝茶時留下的杯墊，有一起依偎著度過的無數夜晚。

這個家裡的每個角落，都有她們的身影。

想到這裡，家瑜輕輕開口：「霖……」

湛霖抬起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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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看著她，眼框有些紅，卻帶著笑意。

「謝謝妳給我個家。」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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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握著筷子的手停住了，愣愣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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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低頭笑了一下，聲音很輕：

「以前我一直覺得……家只是一個爭吵的地方、睡覺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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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才知道。」

她看向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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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家是一個人。」

眼淚忽然有些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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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裡會想早點回來。」

「會想跟妳一起吃飯。」

「一起睡覺。」

「一起過每一天。」

她笑著抹了抹眼角。

「昨天地震的時候，我最怕的不是房子倒了。」

「我怕的是妳如果不見了怎麼辦？」

「因為如果妳不在……。」

她望向四周。

「這裡就不是家了，謝謝妳選擇了我。」

整個客廳安靜得只剩湯匙碰到碗的細小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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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家瑜身邊。

輕輕把人抱進懷裡，很安靜、很溫柔，卻緊得像是在擁抱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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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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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才聽見她在耳邊輕聲說：

「傻瓜。」

聲音有些啞。

「這裡也是妳給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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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愣住了。

湛霖低頭蹭了蹭她的髮絲，望向客廳，望向那張沙發，望向那些生活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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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那個惡夢後的夜晚，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只是想確認家瑜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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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才明白，自己真正想確認的是……那個能讓她安心的人還在不在。

而如今，那個人就在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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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輕輕閉上眼，將人抱得更緊了。

「謝謝妳留下來。」

「謝謝妳把這裡變成家。」

「謝謝妳也選擇我。」

客廳裡，晚餐的熱氣仍然緩緩上升，歐北加翻了個身，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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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曾經只屬於一個人的房子，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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