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晚上的對帳桌

餐桌上只剩下燈的光。

家瑜戴著黑框眼鏡，桌邊散著幾張收據與筆記本，她一邊敲著計算機，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每一筆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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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斯費、貓砂、飼料、伙食費、房貸、水電、湛霖這個月的健檢……」

她記在筆記本上，又下意識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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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洗完杯子走出廚房，手上還擦著水珠：「又在對帳啊？」

家瑜抬起頭，笑得淡淡的：「嗯，想看這個月還剩多少能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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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坐到她身邊，看了眼筆記本：「這些不用那麼細啦，我那筆專案獎金快下來了，到時候電費我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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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話只是自然的關心，家瑜的筆尖卻停了下來。

「……我也有薪水啊，不用妳全額負擔。」

她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但湛霖聽得出那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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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沉默在空氣裡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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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放下手上的毛巾，輕輕轉過她的筆記本，讓家瑜抬起頭：「小貓，妳不是和我一起生活嗎？」

家瑜眨了眨眼，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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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柔，卻很堅定：「我們在一起，不是誰養誰，是彼此分擔。妳的工作、妳的努力，還有妳每天讓家有的那種安靜和溫度，那都比錢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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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低下頭，手指在筆記本的邊緣一圈圈繞：「可是……妳那麼厲害，我總覺得自己還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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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輕笑，把她的手握進掌心：「那就讓我也厲害地去愛妳。妳不需要靠薪水去證明妳的價值，妳本身就讓我覺得我的世界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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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眼眶微微泛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一整天的壓力全吞進胸口。

「那…我就繼續努力，讓妳想回家時，會想先抱我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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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聽了，笑得眼角微彎：「不用想，我每天都想。」

她伸手把家瑜摟進懷裡，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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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賺多少不重要，妳的笑、妳的存在，就是我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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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趴在她肩上，終於露出一點放鬆的笑。

-----

——湛霖——

夜深了，臥室的燈還亮著一盞。

小貓剛才那句「我不夠好」還在我腦海裡盤旋。

她說得那麼小聲，好像只是一句隨口的感慨，

但我知道，那不是一時的。

那是她長年累積在心裡、深根的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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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希望她能看到自己真正的樣子。

她的努力、她的溫柔、她照顧人的方式——那種在最平凡的日子裡，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些都不是用數字能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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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擔心薪水不如我，擔心配不上我。

可是她不知道，很多時候，是我靠著她活著。

在外面，我可以扛案子、談合作、冷靜決策，

但回家以後，只要看到她那雙眼睛、那個笑，我所有的硬殼就自動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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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我知道什麼是「被接住」。

讓我記得，世界不是只有戰場，還有可以讓人喘息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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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房間，看見她已經睡著，筆記本放在桌上。

那頁上有她最後寫的一行字：

「一起生活，不是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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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笑了。

那應該是她給自己的提醒——也是我最想對她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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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彎下身，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妳比妳想的還要好，妳的價值，不用證明。」

聲音小到只有夜色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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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關上的瞬間，房間陷入柔暗。

她的呼吸很輕、很穩，那是我最熟悉的安全頻率。

我在那個節奏裡，慢慢合眼，心裡想著——

如果可以，我想一輩子都守著她安心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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