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時間的茶水間有點安靜。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Bt9534ha
小佳手裡攪著咖啡，卻沒有真的喝，只是盯著浮起的咖啡渣，心神恍惚。
她下意識轉了個身想回辦公室，結果下一秒，正好和湛霖撞了個正著。
湛霖手裡拿著玻璃杯，裡面已經放了些許乾燥的花草茶葉。
她抬起頭，杏色的眼睛正好和小佳對上。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PYIwlhVN
兩人距離近到能感覺到彼此呼吸，空氣裡是花草和咖啡混雜的香氣。
小佳愣了一下，心口微微一緊，然後急忙笑了笑，側身讓開飲水機的位置：「啊，湛霖妳先來。」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bDQFkjAN
她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但尾音帶了點心虛的顫。
湛霖沒有立刻上前。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SVjJJX4r
她站在原地，安靜看了小佳一眼。目光不像責問，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探詢。
小佳被那目光看得有些慌，手裡的咖啡杯捏得緊了些，乾笑補了一句：「我剛剛在放空，擋到妳了，嘿嘿……」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8vw1p4bZ
她刻意裝成一貫的傻勁模樣。
湛霖這才微微彎起嘴角，把杯子伸到飲水機下方，淡聲回了一句：「嗯。小心燙。」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YW2ci6oP
語氣很輕，但卻像某種無聲的提醒。
小佳愣了一下，心底一暖，卻又更慌，像被人一眼看穿。
她轉過身，端著咖啡假裝專心吹著熱氣，不敢再看湛霖。
湛霖側過眼，看著她那慌張又掩飾的模樣，心底默默歎了一口氣。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7rogwfm0
她沒有多說，只是安靜地泡好茶，準備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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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站在那裡，手裡捧著咖啡，低頭吹著熱氣。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YFsnFX7s
她看著湛霖的背影，心裡一陣翻湧，嘴裡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湛霖的手已經搭在門把上，正要推門。
「……湛霖。」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B3VwegoY
小佳終於出聲，聲音比平時輕得多，也顫得多。
湛霖微微一頓，回過頭。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0bdjROWA
她的杏色眼睛落在小佳身上，安靜、平穩，沒有催促。
小佳咬了咬嘴唇，眼神閃躲又倔強，終於低低說出那句話：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7w33z28Wv
「我總是這樣抱妳、鬧妳……妳會不會很困擾？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IfaDD4jW
畢竟妳我都是知道的……」
她頓了一下，手指緊緊抓著杯沿，聲音更小：「……我喜歡妳，妳也曾喜歡我。」
茶水間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飲水機微弱的嗡嗡聲。
湛霖沒有立刻回答。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lw6s9MG4
她靜靜看著小佳，手指在杯子邊緣緩緩收緊。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G6vJVpl3
她眼神裡沒有責怪，也沒有閃躲，只有一種複雜而柔軟的東西在慢慢浮上來。
她輕輕吸了口氣，聲音低而穩：「……小佳。」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wi6dReTm
「我不困擾。」
她的語氣像風一樣輕，卻帶著實心的重量：「妳抱我、鬧我，不是因為妳壞；那是妳活著、還能笑的證明。」
湛霖放下茶杯，走近一步，視線沒有閃開：「我知道妳喜歡過我，也知道自己曾經有過那一點心動。可是妳現在有清禾，我有家瑜。」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ueRZRruB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我們都選擇了現在的生活。」
她伸出手，很小心地輕拍小佳的肩膀，不是拒絕，而是一種安撫：「妳不用覺得自己打擾、愧疚。妳對我來說早就不只是那份“曾經的心動”。」
湛霖看著她：「妳是我的家人。妳還能在我面前笑、在我面前撒嬌，這就是我最大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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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手指緊緊攥著杯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53wGIszY
她抬起眼，努力笑著，但那笑容卻顫抖得像要碎掉。
「……湛霖，如果妳直接說討厭……」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LIInOar5
她聲音低啞，幾乎要被飲水機的嗡聲掩去。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UPNxF0h9
「我或許還能忍耐……忍著不抱妳、不去撩妳、不再亂闖進妳和家瑜的世界。」
話到這裡，她的眼眶已經泛紅，卻還是倔強地把尾音壓下來。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j8DX6n6R
「……但妳卻還是這麼溫柔。湛霖……妳要我怎麼辦呢？」
她的語氣像是質問，卻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湛霖靜靜地看著她。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Zd32fYgl
杏色的眼瞳像秋日的湖水，映出小佳顫抖的身影。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hPMEDEUL
她沒有立刻安慰，也沒有退開。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開口：「小佳……我溫柔，不是要妳更痛苦。」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2sbhzsZu
她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我不能對妳說討厭，因為我不討厭妳。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RsXd5L8l
但我也不能對妳說喜歡，因為那份喜歡已經過去了。」
她的目光微微一暗，卻又帶著柔軟的光：「我能給妳的，就是這份溫柔——讓妳知道，妳不是多餘的，也不是被拒絕的。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JxApqX1k
可是……妳真正需要的，應該是清禾的懷抱。」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小佳緊抓著的杯子上，把那份快要震裂的力道壓回去。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DaMEGdP6
「妳不需要用這樣的力氣去抓住我。因為妳已經有人接住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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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的手顫抖得更厲害，整個人幾乎蜷縮在茶水間角落裡，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樣：
「可是……喜歡還是喜歡……」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Fd2yVphf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還是忍不住想抱、想親、想愛妳們……我實在是……有夠糟糕……」
她終於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像一隻自己罰站的小獸。
湛霖的心口一酸。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csKI5BaU
她沒有躲開，也沒有責備。
她很輕很輕地伸出手，落在小佳的肩膀上，沒有把她拉進懷裡，只是穩穩地托住她的重量。
「小佳。」
湛霖的聲音低低的，卻溫暖得像一條小毛毯：「妳一點也不糟糕。」
她視線和小佳平視，眼神柔得幾乎能盛下她的淚：「那不是糟糕，那是妳還有心、還有愛。妳曾經為我們死過一次，卻還能帶著心跳回來，還能去喜歡、去擁抱、去笑、去愧疚……那是妳的勇敢，不是妳的錯。」
湛霖頓了頓，聲音更輕：「只是……妳要記得，妳不需要用這份勇敢去傷自己。妳有清禾，他能真正抱妳、真正親妳、真正接住妳。妳在我們這裡，永遠有位置，永遠不會被討厭。但真正的家，應該是那個現在等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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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間的空氣變得很靜，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7HPGAnbe
小佳緊抓著杯子，整個人像被掏空一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話卻一個接一個地湧出來：
「不，湛霖，妳真的不知道、妳真的不懂，妳不該把我放在家人的位置，我完全不配……」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NLGV8Qvg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幾乎要碎裂的苦澀。
「我剛到單位的時候，對家瑜有了好感，卻不清楚那是什麼……直到妳出差回來，家瑜介紹妳是她女朋友，我心裡一酸，才知道自己喜歡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懲罰自己：「妳知道我有多糟糕、多過份嗎？」
「那時候我一瞬間真的想過——只要還沒結婚，大家都可以競爭……我還故意撩家瑜，想看她對我的感覺如何……」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bK7PSMm3
她的指節發白，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但怎麼撩她，怎麼樣她都會想到妳……」
「在故意撩的過程裡，我看到妳對她的執著與在意，明明眼裡已經冒火了，卻還忍著不發火，只為了家瑜……」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MbDoC64z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在那次國王遊戲，我看到妳的堅持——那些親密只留給家瑜……」
「我那一刻居然喜歡上妳了……」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wSZKDARj
最後一句幾乎是低語，卻像利刃一樣劃破寂靜。
「戀愛怎麼這麼不講理啊…如果我沒喜歡上妳呢？在那個世界，我或許就不會選擇死亡，我或許會…」
小佳說到這，短暫沉思了一會，她試著想像若那時自己是魔王，會怎麼做…用那力量抹去湛霖，得到家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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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會，她是魔王，她不死，大家都活不了…，所以她還是會選擇死去，只是可能會一臉驕傲自己能為家瑜死，讓家瑜記得她一輩子…
但若自己不是魔王呢？若湛霖是魔王呢？那她或許…或許真的會和湛霖一決死戰…
看吧，自己果然有夠自私…
小佳自嘲似深吸一口氣：「總之，我就是特別噁心的那種人。」
她終於抬起頭，眼神滿是自責與淚光：「妳懂嗎？我有多討厭這樣的自己？所以，家人那位置，我完全不配。」
小佳的話像洪水一樣傾瀉出來。
湛霖一直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著，聽著每一句，眼神一寸寸變得深沉。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p2v9WD88
那雙總是冷靜的杏色眼睛沒有怒氣，沒有任何驚訝，只有深深的、複雜的光，心口被一針一針扎過的疼。
她看著小佳握著杯子的手，指節發白、指尖微微顫抖；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ZGRd5TKC
看著那張平時總是笑到亂七八糟的臉，此刻終於崩潰地吐露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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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湛霖那雙按住小佳的手，拇指摩挲著，想讓她放鬆那個快要被捏碎的杯緣。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vMaoEEYf
她的聲音低沉、卻穩定得像穩住她整個世界的線：「小佳。」
她的目光直直望進那雙淚眼：「妳一點也不噁心。」
一瞬間的眼神柔軟似水：「妳那時候不知道自己在經歷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妳嘗試、妳困惑、妳在愛裡迷路——這些不代表妳壞，也不代表妳不配。」
湛霖深吸一口氣，慢慢說：「我知道妳對家瑜的那段心動，也感覺過妳試探我的那段時間。那時候，我也真的在忍耐，也真的在火裡咬著牙……但我也看到了妳的轉變。」
「妳沒有奪走任何人，妳只是帶著那份愛，一路長成現在的妳。」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更輕：「我也看見妳是怎麼選擇的。」
她又往前一點，讓自己的額頭輕輕碰到小佳的額頭：「妳說我不該把妳放在家人的位置，因為妳不配。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a7mqjJCi
不，這是因為在我心裡，妳早就已經成為家人——不是威脅，不是外人，而是我會心疼、會守護的人。」
湛霖頓了頓，聲音穩得幾乎能盛住小佳的哭聲：「我不會假裝不知道妳曾喜歡過我，也不會假裝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AG8CTAir
但妳不用再用『不配』和『噁心』去形容自己。妳的心誠實、勇敢，只是它曾經迷路。」
她的手掌順著小佳顫抖的背一下一下地撫著：「妳今天能說出來，就是在放下。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tpBs5GvI
那個位置，不是妳奪來的，也不是我施捨的。那是妳用選擇、用命、用愛自己站出來的。」
湛霖微微一笑，眼角也有一抹濕意：「在我眼裡，妳不是噁心的小佳，也不是多餘的小佳——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PVFs3qAR
妳只是小佳，是那個笑起來像陽光、哪怕在那世界也願意替我們死一次的小佳。」
她輕輕托起小佳的臉，讓她對上自己的視線：「妳有權利記得妳愛過誰，也有權利選擇妳要活下去的樣子。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LDDzLX8e
這就是妳，這就是妳值得的位置。」
她最後補上一句，語氣帶著真誠而溫柔的力量：「妳不必再用“糟糕”來形容自己了。妳只是有過一段很難學會放手的心。」
小佳聽著搖著頭，苦笑著對湛霖說：「湛霖，妳真的看我太過了，妳知道我當時為什麼在異世界選擇死亡嗎？」
「除了妳們是一對一對以外，還有我沒妳們愛的那麼深，我唯一能給的就是爛命一條，所以，我獻出去了，我覺得很值得。妳知道我當時想的是什麼嗎....」
湛霖聽著小佳那段記憶時，手指一點一點地收緊。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uKIKhKtV
這是第一次，她提了那世界的事，她把自己最後一刻的心，赤裸裸地說給她聽。
她的腦中，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畫面：
小佳的手一點一點透明，心臟被黑霧包裹；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7CORRwfv
那個笑容，明明是調皮的、愛鬧的，卻在風裡一層層剝落。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lvekHBuE
自己抱著她，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呼吸顫抖得快要碎掉；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HFLUjhj8
家瑜像是忘記了該如何哭、而昕昕、宣宣在旁邊哭到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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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閉上眼，指尖用力到指節泛白。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sHpGggYT
如果那個世界不是借用靈魂，如果那個世界的死亡就是死亡……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ecw19U3I
那麼小佳真的回不來了。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ywk4Znsj
她不會再在辦公室裡一邊嘲弄她一邊泡咖啡；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zkvgk5ZX
不會在走廊裡撲過來嚷著：「湛霖～」；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0XuXLiW1
也不會在茶水間用那副笑容掩飾自己心裡的傷。
湛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碎開。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IZhiwyjB
她幾乎要出聲，卻只有一個極輕的顫音：「……妳這個傻瓜。」
她慢慢伸手，沒有猶豫地將小佳拉進懷裡，額頭貼上她的額頭，手掌覆在她的後腦輕輕撫著。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5ueOUjRv
那個動作幾乎和異世界最後一幕重疊——只是這一次，小佳還在她懷裡，還有體溫。
「妳覺得那是一條爛命。」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6U1axbyc
湛霖的聲音很低很啞，卻帶著顫動：「但在我們眼裡，那是唯一一條妳願意拼命給我們的命……妳怎麼能這樣說自己呢……」
她頓了頓，眼眶也紅了：「我不敢想，如果那個世界不是抓取靈魂，而是全部……妳真的回不來，我要怎麼活。」
湛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定，額頭仍貼著她：「妳不用再拿命來證明妳的愛，妳已經夠勇敢、夠偉大了。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jfJvTBDI
以後不准再用『爛命』來形容自己。」
她閉上眼，額頭抵著小佳，聲音像一個幾乎破碎的誓言：「妳在這裡就好，妳在我們身邊就好。」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v0Vdrn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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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苦笑著，聲音低啞：「真的就是爛命一條啊……能用這條命換我最想要的結果，也很值……」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YHX18Cal
她的肩膀輕輕顫抖，眼裡的光像散掉的沙，
手指死死攥著袖口，聲音低得像是風裡一個快消失的音節：「我真的沒想過這麼噁心的我會繼續活下來……」說到最後整個人幾乎縮成一團。
湛霖的心口一抽，胸腔裡那股恐懼終於推開了理智。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Mozto5lT
她伸出手，一把把小佳攬進懷裡，力道比以往都重，卻小心到不敢壓疼她。
「夠了，小佳。」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p9hNykqm
湛霖的聲音低啞，嗓音顫得厲害：「不要再說自己噁心。」
她額頭抵在小佳的髮頂，手掌摩挲著她顫抖的背，一下一下，像是要揉碎那些自責。
她閉上眼，胸腔裡全是震動：「妳覺得那是爛命，可是對我們來說，那是妳的命，唯一的命，那是妳整顆心，妳整個人，妳最後的力氣都給我們了。」
她抬起頭，兩人額頭碰在一起，杏色的眼裡滿是水光：「妳有沒有想過，如果那世界的死是真的，我連妳的屍體都抱不回來？妳知道我現在每次看到妳笑，心裡都還會有一個小聲音在喊——『這個人真的還在』嗎？我……我真的不敢想像妳不在的日子。」
湛霖吸了口氣，聲音顫抖卻清晰：「妳的選擇，我永遠記得，也永遠感激。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aQ7oxXcY
但妳已經回來了，妳已經活下來了。不要再拿『爛命』去定義自己。」
她輕輕用拇指擦過小佳臉上的淚，語氣像誓言：「妳不是爛命，妳是我們的小佳，是我們還能看到、還能擁抱的人。」
湛霖的手臂更緊地收住她：「妳還活著就是禮物，不是噁心。妳還活著，才是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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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在她懷裡一愣，原本苦笑的嘴角終於抖了一下，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整個人靠進湛霖的胸口，發出一聲顫抖的嗚咽。
湛霖就那樣抱著她，不再多說什麼，任她在懷裡哭，任那個「爛命」慢慢溶解成「妳還活著」的事實。
湛霖的話像溫水，像一層層輕輕剝開小佳心底那個最硬的殼。
小佳一開始只是顫抖著吸氣，眼淚一顆顆滾下，落在湛霖的襯衫上，化成深色的小點；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8062phHt
下一秒，她整個人突然崩潰似的抓緊湛霖的衣襟，手指發白，額頭埋在湛霖的肩窩裡。
「湛霖……」她的聲音破碎得像被撕開：「我……我真的好怕……」
湛霖的手一頓，抱得更緊：「怕什麼？」
小佳的話終於湧了出來，顫抖、帶著哭腔：「我好怕妳們不要我……好怕有一天……我什麼都不是了……」
那句話像長久壓抑的心事被一把扯開，連空氣都變得濕重。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X6oXECqv
她的身體一抽一抽，哭聲從喉嚨深處洩出來，不再隱藏、不再調皮，只有最赤裸的害怕。
湛霖的心口也跟著一疼，杏色的眼睛被淚光打濕。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qRZX9nYX
她一手撫著小佳的後腦，一手環在她背後，像要把她整個人重新揉回這個世界。
「小佳，聽我說。」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HbkrhOJv
湛霖低下頭，額頭貼在她的髮頂，聲音哽著卻穩定：「妳早就不是什麼都不是的人了。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kwyzj3Qw
妳是小佳，是那個我們一起回來、一起笑、一起鬧的小佳。」
她的手掌在小佳的背上一下一下輕拍：「沒有人要丟下妳。家瑜沒有，我更沒有。」
「妳可以怕，但妳不用躲。」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nbF8FsZZ
湛霖聲音更輕，幾乎是呢喃：「我們在這裡。」
小佳聽著，哭聲還在抖，卻漸漸從顫抖的、壓抑的變成了釋放的哭聲。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4NH13GXE
她整個人軟在湛霖懷裡，眼淚沾濕湛霖的肩頭，手指一點一點鬆開，像終於不再死死抓住那個「會被丟下」的恐懼。
湛霖閉上眼，手掌托著她的後腦，輕輕在她耳邊說：「妳現在在這裡。這裡有我們，有妳的位置。」
——湛霖——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OStkP7xL
——「我好怕妳們不要我。」
那一刻，我整個人都震住了。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CjXrpAbF
因為我聽見的不是小佳的聲音，而是自己。
我也怕。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mHW4p3X9
怕自己不值得被愛，怕自己太多傷口會成為負擔，怕哪天家瑜醒來，會發現身邊這個人一點也不完美。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jLZT7TrS
怕她不要我。
所以當小佳在我懷裡顫抖著哭，我心裡有一部分在疼，有一部分在生氣。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AbIqwAKZ
氣她怎麼敢這樣說自己，氣她用「爛命一條」來形容自己的存在。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eaI9MI8Z
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總是笑得那麼大聲，好像什麼都不怕。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prLzg3P6
可其實，她比誰都怕。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AywJqloS
怕愛得不夠，怕自己是多餘，怕我們的世界裡沒有她的位置。
我想告訴她，這些怕，她不用一個人扛。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1csbUJAL
她在我們身邊，不是因為她犧牲過，不是因為她裝得熱鬧，而是因為她就是小佳。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LZV2llfT
這就已經夠了。
我抱著她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AhKiw0ZH
如果那個異世界不是靈魂借體，而是真實的死亡……她真的回不來了。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WfKYnQlP
那麼今天，我懷裡就會是一個空位。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KMoJyv6W
我再也聽不到她的笑鬧，再也看不到她把咖啡沖灑出來，再也聽不到她嚷著「湛霖～」的聲音。
光是這個想像，就讓我呼吸發緊。
小佳……妳不該再懷疑。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r7vpkYFw
妳的位置，我和小貓都早就給妳留好了。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hS8qVRLs
哪怕妳永遠愛得太直、太莽撞，我也不會讓妳覺得自己是多餘。
因為我懂。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fgfqW0rU
懂那種怕被丟下的心。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NmN6gA1u
懂那種，明明很努力愛著，卻還是覺得自己不配的痛。
我想告訴她：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3z6Mhpjve
「妳不是爛命，是我們要緊緊抓住的命。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G5yTRkYC
就算妳再怕，我也會一直在這裡，等妳哭，等妳笑，等妳放下那個『不值得』的自己。」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QHHNUZ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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