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阿澄

會議室的燈光潔白而冷靜，四周擺放著整齊的文件與投影設備。

湛霖走進來時，神色一如往常，冷靜沉穩，手裡抱著資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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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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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好久不見，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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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下意識抬頭，就看見阿澄站在那裡。

對方仍是那副溫和的笑容，眼神中帶著過去一同照顧家瑜時留下的那份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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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指尖微微收緊，卻很快收拾好情緒。

她的眼神變得更專注，像是將一切複雜都壓在眼底。只是輕輕點頭，聲音冷靜卻不失禮貌：

「……嗯，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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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短短一句，沒有多餘寒暄，卻藏著一瞬的情緒波動。

她腦中閃過許多片段——家瑜解離後，阿澄與戀愛守衛隊輪班照顧的日子；婚宴上，阿澄站在人群裡的那個身影。

她不會否認，自己曾因阿澄的存在而焦躁，也曾因他的守望而心懷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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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份沉默的氣氛還未散去時，幾名當地單位的同仁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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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阿澄，怎麼沒聽過你認識這美人？！介紹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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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半真半假的打趣聲響起，湛霖眉心幾乎不可見地蹙了一下，正準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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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澄卻率先翻了個白眼，語氣帶點無奈：「這位是湛主任，已婚。不要打什麼如意算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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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時靜了半拍，然後傳來善意的笑聲。有人小聲說：「哎呀！我想也是…」「氣質這麼好肯定有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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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側身，將視線落回手裡的資料夾，神色淡然。

她的沉默裡帶著某種無形的邊界感：這裡是工作場合，而她早已屬於某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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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心底，她仍暗暗想著——

「阿澄，謝謝你。但…現在的我，唯一想被看見、被提起的身份，就是——家瑜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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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眾人散去，長桌上只剩下還未收走的水杯和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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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合上資料夾，正要起身離開，身旁忽然傳來一聲輕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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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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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澄。

他站在門邊，沒有了剛才在人群裡的隨意笑容，神色顯得認真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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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語氣依舊冷靜：「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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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澄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才開口：「那時候……妳應該記得吧？家瑜摔下樓之後，解離的那段日子。其實，我到現在還很愧疚，我記得她眼神空白、什麼都不認得的模樣。那時候……如果沒有妳……我真不知道該怎麼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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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嘎然而止，他只是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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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眉心微微收緊，指尖扣著資料夾邊緣，胸口似乎被觸碰到某個不願翻起的傷口。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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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謝謝你那時候的幫忙。」

她的聲音平穩，卻帶著某種決斷：「照顧她、守著她……那是我最終要承擔的責任。現在的她，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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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澄愣了下，眼神中閃過一絲酸澀，卻很快轉成一抹釋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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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他點頭，語氣放輕：「我只是想說——能遇到妳真好。也……謝謝妳，讓她笑得比以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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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聽見這句話，眼底的防備終於稍稍鬆開。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提著資料夾，從他身旁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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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門口時，她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有些守護，可以遠遠看著；而我，選擇的是一輩子都要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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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出差第一晚

地點：旅館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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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開會時，遇見了阿澄。

一瞬間，我以為只是錯覺——畢竟我們已經很久沒在正式場合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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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那樣，笑得很溫和，聲音不急不緩。

只是對我說了一句：「嗨，好久不見，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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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的臉上應該沒有太多表情吧。

但心裡其實泛起了一點難以言喻的感覺——

那段日子，家瑜摔下樓、解離、什麼都不認得……我們輪班照顧她。

我還記得自己幾乎沒睡覺，每次看著她空洞的眼神，都怕她再也回不來，但都會被他們哄去休息。

那時候，阿澄也在。

他確實守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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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同仁起鬨說「介紹一下這美人」時，他會立刻回絕：

「這位是湛主任，已婚。」

我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很安靜。

安靜裡帶著一點奇怪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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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他又說起那段日子，明明有感覺異樣卻沒能守住而自責不已。

謝謝我讓她回來、笑得比以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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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出口的，是另一層心情：

——其實我也很怕，怕自己不夠，怕自己有一天失手。

但如今我知道，她願意跟我一起走下去，不再只是我一個人死守著。

所以，那些「怕」在慢慢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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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澄……他走的是另一條路。

我知道他有過心意，但他終究選擇了成全。

而我，選擇了留在家瑜身邊，用盡一生去守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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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我心裡有種說不清的平靜。

就像確定了一件事：

有些人會選擇遠遠看著，但我，已經決定要牽著她的手走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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