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最後一封信

霖，對不起。

當妳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得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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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一定會讓妳恨我、痛我、無法原諒我，可是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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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終於明白了。

原來不是妳錯了。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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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存在，讓父母的婚姻失敗；

是我的存在，讓母親流淚，一切責任都在我身上；

是我的存在，讓妳最後也變得和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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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妳不是那樣的人。

是我害妳壞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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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我，妳不會哭得那麼狼狽，不會在愛裡一次次迷失，不會把自己逼到無法承受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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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妳，這是我生命裡唯一的真實。

可是愛妳，也讓我更確定——只要我還在，妳就會繼續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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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選擇把錯帶走。

就像我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不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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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只是把這個錯誤，終於糾正回原點。

霖，妳要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請不要因為我的消失而崩潰，因為妳值得更好的世界。

值得有人愛妳，而那個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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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最後還是用這樣的方式守護妳。

但這是我能給妳的最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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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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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在我手裡顫抖，字跡在眼淚裡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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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行一行讀著，呼吸卻越來越亂，胸口像被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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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妳錯了，是我。」

「我的存在，讓妳也變得和他一樣。」

「如果沒有我，妳不會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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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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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我聲音嘶啞，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猛地跪在地上，雙手攥著信，指節死白，淚水一滴滴砸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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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為什麼要把錯往自己身上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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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錯，是我背叛了我們的愛，是我把妳推到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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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責怪自己，想把所有罪全都攬下來，她卻走得那麼決絕，連讓我承擔的機會都不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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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不該存在」，可是明明是她讓我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幸福，什麼叫「活下去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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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妳值得更好的世界。」，對我來說，她就是我的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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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信緊緊抱在胸口，哭得氣息全亂，嗓子像被撕裂般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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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我斷斷續續地喚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到幾乎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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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更好的世界……我只要有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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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模糊了視線，連地板都看不清了。

我從沒想過，守護一個人，最後卻是把她逼到選擇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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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最殘酷的懲罰不是她責怪我，

而是——她走了，還把所有錯都帶走，讓我連被罵的資格都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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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壞掉了，徹底壞掉了。

而她，再也不在我懷裡了。

……

………。

…………我已經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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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滴答的聲音很清楚，讓我覺得它每走一秒，都像在我心上劃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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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還放著妳的信，我不敢再看第二遍。

因為只要多看一眼，我就會被那句話壓碎——

「霖，妳要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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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妳怎麼能這麼殘忍？

妳明明知道，沒有妳，我活著就是空殼。

妳卻還要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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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妳的戒指盒，指節發白，幾乎要把它捏碎。

這是我們的約定，是我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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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生現在只剩下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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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嗎？

我還是會下意識去準備兩副碗筷。

還會在洗衣服時，忍不住找尋妳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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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臥室的時候，我總會先叫一聲：「家瑜。」，好像妳還會從書桌那邊抬起頭，推推眼鏡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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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人回答。

永遠不會有人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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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妳……好想妳………

想得胸口像被撕開，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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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要「更好的世界」，我只要有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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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過要守護我，結果最後卻是我守不住妳。

我以為自己這麼努力，至少能換來我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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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錯了，錯得徹底。

家瑜，我真的……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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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妳，我不知道該怎麼往前走。

可是妳要我活下去，這是妳最後的命令。

我只能聽從，哪怕每一天都是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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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把枕頭打濕了，我已經分不清夢和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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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希望再睡著的時候，能在夢裡再見到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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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是背影，也好。

就算妳不肯回頭，也好。

因為那是我唯一能再愛妳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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