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你沒有錯

——家瑜——

我原本只是想在她身邊打個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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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風有點冷，但湛霖在，就覺得身體是暖的。

歐北加窩在我懷裡呼嚕呼嚕地響，我幾乎要睡著的時候，耳邊飄來一段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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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柔、真摯、直白得讓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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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不堅強也没有錯

其實你也有權利去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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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飄蕩在客廳，我沒睜開眼睛，但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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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感覺到，湛霖在我旁邊——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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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睫毛輕顫了幾下，悄悄張開一隻眼。

她正坐在地毯邊，靠著沙發，肩膀微微縮著，像是陷進回憶裡無聲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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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抬起手，偷偷地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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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喃喃了一句：

「其實我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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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對某段曾經的痛做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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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繼續睡了。

我緩緩起身，小心不吵醒歐北加，走過去，環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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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嚇了一跳，正要說些什麼，我輕輕貼在她耳邊，說：

「我醒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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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我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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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只是愣愣地坐著。

過了幾秒，她緩緩握住我的手，十指扣緊，然後把我的手貼在她胸口：

「……妳有聽到嗎？我現在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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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妳，我才敢讓它跳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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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額頭靠上我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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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妳知道嗎？如果沒有妳，我也許一輩子都不敢承認——我其實一直都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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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自己不夠好、怕自己只是被需要但不會被愛、怕有一天連逞強都撐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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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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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拆我保護色，也不逼我卸下來。妳只是一直在我旁邊，等我願意自己慢慢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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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後，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眼睛還有點紅，但比任何時候都更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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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輕撫她的臉，輕聲說：

「妳真的沒有錯，霖。妳只是在很不容易的地方，一直努力著、堅持著。現在妳可以放鬆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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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我就在妳旁邊；委屈了，就哭給我聽；害怕了，我抱妳，妳不用一個人躲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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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整個人伏進我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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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呼吸，一點一滴，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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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聽見她低低地說了一句：

「這首歌……像是我十幾歲的時候寫給自己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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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我想把它送給過去那個人，然後，讓她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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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應她的，是一個安穩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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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也許寫給了妳的過去，但妳的未來，已經寫上我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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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日記——

時間：深夜 01:42

地點：床邊，旁邊睡著一隻貓和一位我此生最愛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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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聽了一首歌，叫做「其實你沒有錯」。

歌聲響起時，我正窩在沙發一角，一隻手握著溫熱的茶杯，另一隻手……不自覺地，在聽到歌詞的時候，微微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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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來不允許自己軟弱，

大事小事都一個人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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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馬上反應過來。

只是眼前的光景逐漸模糊，那些記憶的裂縫像潮水一樣，在那熟悉的旋律中慢慢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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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真的允許自己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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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從學生時代到工作場域，我習慣了聽別人說：「妳好冷靜。」、「還好有妳在。」、「妳應該沒事吧？」

我總是笑一笑說：「沒事啊。」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沒事」的背後，是咬著牙忍下來的夜，是哭了又笑、笑了又痛的日子。

歌詞一句句像是某個我早已遺忘的自己寫下來的信，只是被現在的我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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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是披着堅強的外殼，

習慣把笑容當作保護色，

所以你從來不肯對誰說，

這一路有多不快樂 ……」

這句一出來，我的眼睛就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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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曾經這麼習慣，把所有人期望的模樣穿上當鎧甲。

原來我曾經不覺得「脆弱」這件事能夠被看見，更不會被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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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很怕自己崩塌，怕一說出來就會失去什麼。

所以選擇忍耐、選擇逞強、選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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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記下今晚一個我永遠不想忘記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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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當我眼眶發熱、低語給自己時，

那個在地毯上打盹的她起身，忽然抱住了我——

她沒問為什麼哭，沒說：「妳怎麼了？」，

只是用那種專屬於她的聲音說：

「我聽見了喔。」

「妳現在有我，不用一個人躲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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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沒想到，原來當年那個偷偷掉淚、咬著牙睡覺、連說：「我好累…」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太軟弱的湛霖，

會在某天，這樣被一個人完整地看見、然後深深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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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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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不拆我的保護色，而是陪我一層層脫下來。

謝謝妳從不對我說：「妳要更堅強。」，而是對我說：「累了我抱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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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自己要夠強大，才配得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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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讓我知道我有一個可以轉頭看見的人：

「其實我沒有錯。就算會怕、會累、會崩潰，也可以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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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她的手指，在心裡輕輕對自己說：

「湛霖，妳可以不堅強，真的可以了。」

「妳現在被一個人深深愛著，不用再一個人撐著世界，也不用再假裝什麼都可以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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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了一下她的手背，小聲說：

「其實我……真的累了很多年。可是妳來了，家瑜……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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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誰都扛得住的鋼鐵人。

我只是幸運地，被一個人看穿所有偽裝之後，還深深選擇了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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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我不再逃跑，也不再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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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讓我知道：

「其實我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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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我，把那首歌送給了曾經的自己，

然後在她的懷裡，好好地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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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明天醒來的我，會繼續學著柔軟地生活，學著讓幸福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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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現在的我，真的、真的可以相信：

我不只是值得被愛，

我也已經在愛裡，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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