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我毀了妳

午餐過後，回到辦公室時，家瑜的心還停留在那個話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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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靜地看著湛霖在主管辦公室內處理文件，心裡卻一陣一陣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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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湛霖剛調來單位時，她總是遠遠看著湛霖——

那時候的她，氣質是大家口中的模樣：優雅、沉穩、微笑裡帶著剛剛好的溫柔、氣場自帶安定感，她像是不會出錯的人，像是誰都能依靠的港灣。

她的笑，柔柔暖暖的，總讓家瑜不自覺心跳。

那是她曾經偷偷仰望、偷偷期待能靠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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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當她聽著同事們談論「湛霖變了」時，心口忽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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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現在的湛霖，會炸毛、會焦急、會吃醋、會半夜抱著自己哭，會因為她的恐慌、她的病弱、她的一次次「差點消失」，而顯露出不安與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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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眼眶慢慢泛紅。

「是不是……因為我不穩定所以才…？」

她心裡悄悄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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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自己，湛霖或許依舊是那個大家眼裡的「穩重姐姐」。

可是因為她，湛霖不得不一次次面對「差點失去」的恐懼，不得不撕開溫柔的面紗，變成一個焦慮、哭泣，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病了而去諮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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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臂，低著頭想：

「會不會……是我，把湛霖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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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燈光昏柔，房裡只剩下低低的呼吸聲。

湛霖趴在床上，長髮自然垂落在枕邊，後頸與肩線在燈下顯得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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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坐在她身旁，雙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按摩，力道輕柔。

她的指尖繞過僵硬的肩膀，一下一下按壓，動作專注，卻怎麼也壓不住心底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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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

她聲音小得幾乎被壓進指尖的力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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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微微：「嗯？」了一聲，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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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咬了咬唇，終於還是問出口：

「我是不是害了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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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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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停在湛霖的背上，紅著眼低下頭，話像是擠出來的：

「以前的妳很溫柔、優雅，大家都說妳穩重又完美……可是現在的妳，會吃醋、會焦躁、會不安……是不是因為我……因為我一次次出事，讓妳變得……不像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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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顫著，像怕被戳破的紙氣球。

「是不是……我把妳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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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

心臟悶得發痛，眼睛熱熱的，我根本不敢抬頭看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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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床鋪微微一沉，她翻過身來，直接把我整個人摟進懷裡。

「唔哇——？！」

那力道一開始很緊，緊到像是要把我揉進她的胸口裡，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掙扎，卻被她低低的聲音按住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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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別再這麼想了，好嗎？」

她的下巴抵著我額頭，聲音沙啞卻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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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尖酸酸的，忍不住顫著聲音：「可是……妳以前真的很優雅、很溫柔，大家都說妳很穩重……現在的妳，會焦躁，會吃醋，會因為我不安……」

我哽咽著，手卻緊緊攥著她的睡衣：「這些，不都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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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低笑，胸膛震得我耳朵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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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貓，那才是我啊。」

她退開一點，讓我看見她的眼睛。那眼神沒有半分猶豫，全是溫柔與決絕。

「以前的湛霖，是面具。現在這個會嫉妒、會害怕失去妳的湛霖，因為有妳，才是真的活著。」

湛霖笑了，卻帶著一絲哽咽：「如果沒有遇見妳，我可能會一直維持那個樣子……那個誰都覺得溫柔、可靠的大姊姊。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qu7tp2OM
每天微笑，維持距離，讓別人以為我很完整……可是其實，心裡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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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呼吸顫了顫，繼續呢喃：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jGJ8sMTQ
「我會怕孤單，可是沒有人知道。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rIiOtuxT
如果沒有妳，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被誰看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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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望著她，眼淚像斷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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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指尖替我拭掉，忍不住輕聲補上一句：「小貓，妳不是害我變了，是妳讓我從假裝完整的人，變成真正會呼吸、會愛、會任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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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瞬間被捏得軟爛。

「……我沒有把妳弄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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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起嘴角，額頭抵上我的額頭，呼吸全貼在一起：「沒有，是妳救了我。」

她說我救了她，但在我心裡，明明是她先救了我。

那一瞬間，我忍不住哭著笑了出來，手臂緊緊圈住她的腰，像是要把這份答案刻進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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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

她的聲音細得像要碎掉一樣，在黑暗裡顫著：「我是不是……毀了妳？」

我的心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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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懷裡這個哭紅了眼的小貓，眼裡全是自責和恐懼。

那一瞬間，我甚至覺得，比起她真的弄壞我，這句話本身才最要命——因為她居然真的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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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會這麼想呢？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EdImKBk4

她看到的「優雅大姊姊湛霖」，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L0rqFQmJ
那個永遠帶笑、穩重、誰都能依靠的湛霖，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IZRyMoLv
其實是我戴著的面具。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hU507cEk

那時候的我，不是「完整」，而是「孤單」。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LcJEFJyK
我只能維持形象，因為沒有人能承接我的軟弱。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DrrbiU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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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讓我第一次敢露出自己偏執、害怕、甚至病態的一面。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riuiR7Bp
因為她會看見，會接住，不會逃。

她說她把我毀了，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giCzEk9Q
但在我心裡——那一刻，我才是第一次「被允許活著」的人。

所以不是把我毀了，而是救了我，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UkpWIMaJ
把我從完美的牢籠裡拉出來，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2Fi782dT
讓我可以真實、可以失控、可以赤裸，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5fDvfAaK
還可以依然被愛著。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kt66Cc4p
是她讓我「真的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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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伸手摟緊她，低聲卻帶著力道地回答：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XNwKD18W
「家瑜，不是妳毀了我。」

她愣愣地眨著眼睛，眼淚還在眼角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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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貼著她的額頭，讓她聽見我急促的心跳：「是妳救了我。妳把那個永遠維持微笑、假裝堅強卻孤單到麻木的我拉了出來。

妳讓我能夠偏執、能夠軟弱、能夠真實……而且還被妳緊緊抱著，這才是活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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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低低笑了一聲：「小貓，妳怎麼這麼傻，居然會覺得自己毀了我？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被妳愛到可以不必再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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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紅著眼，盯著我，嘴唇顫了顫，最後整個人埋進我懷裡，嗚咽著一聲：「霖……」

我摸著她的後腦勺，輕輕一下一下安撫，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壞掉」，那我願意一輩子被妳愛到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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