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狐疑

就在這時，床尾傳來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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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歐北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尾巴一甩，整隻貓慵懶地翻個身，還很不客氣地把爪子伸到被窩裡，正好搭在家瑜的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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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嚇得一顫，忍不住笑出聲：「欸──歐北加！」

她起身伸手去揉那顆小腦袋，而歐北加呼嚕呼嚕的呼嚕聲回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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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看著這一幕，也笑了，杏色眼睛裡的陰霾徹底散去。

她湊近在小貓耳邊低語：「看吧，不只是我愛妳，連牠都要佔有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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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瞬間臉紅，嘴巴張了張，卻只好把臉埋回湛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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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瀰漫著烤吐司與熱牛奶的香氣。

家瑜穿著襯衫，袖子還沒全扣好，一邊認真地在餐桌上擺放餐具。

歐北加窩在椅子上，尾巴規律地拍著，像是在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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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走過來，看著她專心的小模樣，心口忽然軟得不像話。

她忍不住從背後摟住家瑜，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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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家瑜整個人一顫，差點把手裡的刀叉掉了下去。

「不要突然抱啦！還在準備早餐耶！」

她炸毛似的轉過頭，耳尖紅透，眼鏡滑了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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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卻只是笑，緊緊摟著不放，語氣滿是撒嬌般的柔軟：

「可是我忍不住嘛……小貓早上好香，我不抱一下會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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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張了張嘴，氣呼呼地想反駁，卻在湛霖眼裡那抹亮光下徹底敗下陣來。

最後她只能小聲嘟囔：「……傻瓜……」

嘴角卻忍不住彎起，笑意藏不住地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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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北加打了個哈欠，瞇著眼看著兩個人，尾巴拍得更有節奏，好像在替她們打拍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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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吃完早餐洗漱好，踏出門時，看見的一幕讓她腳步微微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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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家瑜已經穿好西裝，領口與袖口扣得整整齊齊。

那一身職場幹練，此刻卻完全被她懷裡的小黑貓「歐北加」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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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摟著貓滾來滾去，眉眼彎成了月牙，嘴裡還低聲笑著：

「我們的寵物歐北加，我們的寶貝……」

指尖溫柔地順著牠的背脊，眼神裡全是滿滿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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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看著那雙眼睛，心口卻莫名一顫。

因為那一瞬間，夢裡的畫面猛然重疊上來——

同樣是這雙眼睛，卻在夢裡閃著瘋狂與執念，拽著鐵鍊逼她一步步往前爬，冷聲呢喃：

「湛霖……妳就這樣爬著走。」

「妳知道嗎？項圈是寵物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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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與現實在腦海裡交錯。

現實裡，家瑜的眼神清澈、柔軟，笑得像個大孩子，把滿心的愛都交給懷裡的小貓。

夢裡，卻是同一張臉，帶著顫抖卻壓抑的殘忍，把她一步步逼到羞恥與窒息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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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站在原地，心口微微發酸。

她摸著自己頸脖，像是還殘留著夢裡鐵鍊冰冷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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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

她心裡無聲地歎氣。

「妳明明只想把愛給我，卻總怕自己會傷了我。可是我在夢裡，還是那麼清楚──哪怕是淚水與勒痕，只要是妳，我都會覺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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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深吸一口氣，把夢裡的殘影壓下去，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

她走向沙發，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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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這麼早就穿好西裝了？」她語氣聽似輕快，卻壓不住心底的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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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懷裡的歐北加被她抱得像個小孩。

「嗯～今天不是要開早會嘛！等妳的時候，先陪我們的寶貝玩一會。」

她還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像是在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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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心口一軟，伸手揉了揉家瑜的短髮，然後也彎腰伸手去撫貓。

歐北加：「呼嚕～」了一聲，把腦袋蹭在湛霖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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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再普通不過的清晨互動，可湛霖指尖卻微微發抖。

她盯著小貓那張笑臉，腦海裡卻還閃著夢境——

那雙手不是抱著貓，而是緊緊拽著鐵鍊；

那張臉不是笑，而是紅著眼喊著「妳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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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忍不住在心裡喃喃：

「小貓，如果有一天妳真的狠到夢裡那樣，我還是會選擇被妳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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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下眼裡的酸意，側身輕輕摟住家瑜的肩膀，把她和貓一起圈進懷裡。

「嗯，我們的寶貝。」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顫抖，只有她自己聽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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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察覺湛霖摟住自己時，手臂與聲音有那麼一瞬間在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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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去看。

只見湛霖低著頭，神情柔和，嘴角還帶著笑，但眼底卻閃過一抹壓抑不住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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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家瑜疑惑地喊了一聲，黑框眼鏡後的眼神裡滿是關切。

「妳怎麼了？手在抖……是不是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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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懷裡的歐北加，伸手抓住湛霖的手，輕輕握緊，試圖替她止住那份細微的顫意。

「霖，如果妳不舒服，要告訴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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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被她這麼一看，心口一陣刺痛。

夢裡那個紅著眼逼迫她的小貓，和現實裡這個擔心得手忙腳亂的小貓，兩個身影在腦海裡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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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低下頭，在家瑜額頭落下一吻，壓低聲音：「沒事……只是想抱妳，抱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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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還愣愣的，臉整張紅透，耳根滾燙得像被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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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妳真的沒事嗎？」

家瑜紅著臉輕輕拉了拉湛霖的衣袖，抬著頭，眼神裡全是狐疑和擔憂，還是忍不住追問下去，聲音軟卻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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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別想哄過去……我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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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握住湛霖的手，像是要把答案從她掌心裡逼出來。

眼睛濕潤，既緊張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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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被家瑜那雙眼睛牢牢盯住，心口忽然揪緊，現實與夢境在腦海裡重疊，壓得她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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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小貓緊緊握著她的手，眼裡滿是擔憂，聲音軟卻倔強，讓湛霖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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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愣了半晌，終究還是彎下腰，將家瑜摟進懷裡，把她額頭抵在自己鎖骨上。

她低笑，聲音溫柔得像在撒嬌：

「我啊……只是突然覺得好幸福，才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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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紅著臉抬頭：「……真的？」

眼神裡還有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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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伸手撫過她的後腦，指尖在髮絲間輕輕順著，笑容溫軟卻藏著心底的顫：

「真的。小貓在我身邊，我還能有什麼不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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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把夢說出口。

只是更用力地摟緊懷裡的人，像是想用這樣的擁抱把所有殘留的夢魘都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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