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一輩子都不走

回到家的時候，湛霖像是整個人快要化開似的，全身軟軟地靠在我身上，額頭還是有點熱，但體溫已經從高燒的39度降到了微燒的37.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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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踏進門，連鞋都沒力氣換，蹲在門邊喘著氣。

我半蹲下來，輕聲說：「我幫妳脫，來，腳伸出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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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靦腆地嘟了嘟嘴，但還是順從地把腳伸過來。

襪子也濕了一些，我立刻拿了毛巾幫她擦乾，再抱起她走向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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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她脫掉外套、輕輕鬆開圍巾，換上鬆軟的睡衣。

她整個人靠在床邊，像沒電的小動物，眼神微紅、鼻音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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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著她的肩膀，一點一點替她擦身體的汗水，特別是後頸、背部、手臂彎──動作輕柔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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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會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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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家瑜的手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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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裡含著微微的鼻音，說完又吸了吸鼻子，像怕丟臉似的轉過頭。

我笑了笑，湊近一點吻了吻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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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吃藥前先喝點豆漿，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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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頭，但下一句卻像小孩撒嬌一樣低喃：「但我不要自己喝……我想妳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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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我一口答應，端起豆漿，一口一口吹涼，再湊到她唇邊，她乖乖地啜飲著，眼睛卻一直看著我，不知道是因為病後的虛弱，還是被餵食的這份親密，眼尾紅紅的、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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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藥後我幫她拉好被子，蓋到肩膀，她卻突然伸手往我這裡抓了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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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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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很小，像怕我聽不見，又怕我真的聽見：

「家瑜，我想……我想妳抱著我睡，好像夢裡就不那麼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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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秒都沒有遲疑，鑽進被窩，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像是想把她藏進心口。她的呼吸慢慢地穩下來，頭輕輕靠著我胸前，手指勾著我的衣角，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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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可以嗎？」我輕聲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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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只是嗯了一聲，鼻音軟軟的，過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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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撫著她的背，一邊輕聲唸著：「沒事了，妳會好起來的，我在這裡，整個世界都會等妳慢慢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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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夢中蹭了蹭我，忽然又說夢話──

「……家瑜，謝謝妳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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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頭一酸，把她抱得更緊一點，回應那場夢：

「傻瓜，我根本沒想過走，只想一輩子都在這裡──妳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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