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最怕的那種

——湛霖——

我是在凌晨三點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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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像被蒸熟了一樣，喉嚨像砂紙摩擦般疼痛，每吸一口氣都像火焰在氣管裡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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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習慣性地想伸手摸手機看看幾點，結果一動才發現四肢沉重得像被水泥灌過，身體每一處關節都在痛，連手指都懶得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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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我喉嚨發不出聲，只能在心裡罵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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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從鼻腔那種不尋常的刺痛與寒熱交替的噁心感，我就知道──完了，這不是感冒，是流感，還是我最怕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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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昏腦脹地縮進被窩裡，但冷得發抖，又熱得出汗。

我整個人就像一張皺巴巴的紙巾，被壓在體溫和病痛的夾縫裡揉來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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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之間，我聽見家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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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叫我：「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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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哼出聲，我根本沒力氣回答。

下一秒，額頭上傳來她指尖的溫度，冰冰的，好舒服……然後是她的低喃：

「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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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動作變快了，一邊翻找體溫計，一邊小聲碎唸著：「體溫計在哪、藥在哪……怎麼那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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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阻止她忙成這樣，但喉嚨一動，咳嗽就像崩潰的警報器響起來一樣，停不下來。

我蜷起身體，像只被燒得半熟的小動物，在她掌心裡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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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把額溫槍貼上我的額頭，「39.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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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力氣看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一定皺眉了，一定又是那種心疼得快哭卻又強忍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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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把藥和水端來，扶我起身，一點一點餵我吃下。

我幾乎吞不下去，但看著她一臉專注地盯著我，我只好慢慢咽。

喝完水，她又遞來熱毛巾擦我的臉，擦著擦著突然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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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對不起，我讓妳病得這麼嚴重才發現……我應該早點注意妳狀態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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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想說：「妳沒有錯，是我自己不說而已…」，但話還沒出口，只剩一連串的咳嗽與虛弱地往她懷裡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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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住我，抱著我像哄小孩一樣，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小聲說：「我在這裡，妳慢慢睡，我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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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抱她，但手只是微微動了動，就被她輕輕按住：「不行，不准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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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啊，明明比我還小，卻總是在這種時候強大得像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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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音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撒嬌也算是答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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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輕撫過我額頭，溫柔得讓我幾乎忘了自己全身都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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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一個人發燒的喔，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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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掌心裡沉沉睡去，像一隻病到沒力但被捧在愛裡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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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這樣安心地被她照顧，那就算是得B型流感，也不是最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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