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遲來的歉意

湛霖站在洗手台旁，手裡拎著還沒清洗的便當盒，臉上沒什麼表情，只靜靜等著前一個人洗完。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VcN0guJO

清禾動作一貫不疾不徐。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JozKpeQN

打開水龍頭，沖洗餐盒蓋的同時，他忽然輕聲說：

「最近工安課發了信，老實說……我有點鬆了口氣。」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ppLA15Uh

湛霖微微抬頭，看向他的背影。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TeLWcYhn

清禾接著說，語氣淡淡的，不帶責備，只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8OKIy02H

「小佳出差時，有時回來臉色都不太好。我常就只遞給她熱飲了，坐在旁邊陪她。」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gLpvuCyi

清禾將洗淨的便當盒倒扣在烘碗機內，繼續：

「她有一次喝得很不舒服……回來半夜還吐了，那時候她笑著對我說：

『我好遜，喝沒幾杯就醉就吐，但又不想讓在意的人知道自己這麼遜……每次都在裝沒事。那人──肯定早看出來我在逞能了吧……』

但隔天像平常一樣早早出門、整理的一絲不亂。」

清禾語氣變得更輕，像是轉述一段別人咬牙說出的話。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1b6emoow

他洗完最後一個蓋子，把手在毛巾上拍了兩下。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dseZAoBQ

「我那時在想那封信，有沒有可能能幫到她？」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EZNihZYb

他微微一頓，然後偏過頭看了湛霖一眼：

「但我覺得……她還是會笑著喝下去，不會拿出來把氣氛搞僵。因為她知道，妳不喜歡事情難收場。」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vvcqTxlT

湛霖沒出聲。

她低著頭，緊握著手裡的餐盒，指節微微用力，像是想把什麼情緒藏進那塑膠蓋下。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hhrqRPqk

她想起家瑜那天晚上說的可能性，想起小佳在酒局時笑著說：「受保護的感覺真好～」，語氣甜得像玩笑，但眼神裡那一瞬的認真，那是咬牙的誠懇。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N5gaTwcL

湛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

「她說……我肯定早看出來她在逞能？」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Ir9KcASR

清禾點點頭，擦著手，一邊轉身離開：

「嗯。但她說得不難過。只是有點……怕妳知道。」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tPrL2EoG

湛霖：「……為什麼？」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vGgzemof

清禾頭也沒回，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因為她說，妳如果知道了──就不能再專心守著那個真正讓妳心疼的人了。」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fCBMNImU

水滴聲又恢復到只有滴落聲。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wlqdUFw0

湛霖站在原地，靜了很久，手還握著那個便當盒。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g4Rrndui

她想起那晚的笑聲、酒杯、桌邊的起鬨，小佳怎麼舉杯的、怎麼紅著臉笑、又怎麼說著「湛主任超疼我們的～」──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uS3MlUmG

她現在明白，那不是玩笑，那是她一邊撐著酒精在胃裡翻滾，一邊用笑，幫她護住場面。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O657wHuv

湛霖輕輕喃喃了一句：

「……妳真的傻得很會挑時候喜歡人。」

那不是譏諷，而是最溫柔的疼惜。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CKvgRHdY

那天下午，她在回座位時，路過小佳桌邊。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Hui2HXCT

沒說什麼，只是放下一瓶熱熱的薑茶，然後說了句：

「以後，不准再幫我喝。出事的話，我會自責一輩子。」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20dK9Atx

「……那人，其實很遲鈍。不是不心疼妳，只是──晚了點知道。」

她知道小佳口中的「那人」，是自己。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wqsrqe1N

小佳愣了三秒，然後立刻嬉皮笑臉地說：「哇～湛霖這種溫柔語氣不常見欸～是不是愛上我了？」

那嘻嘻哈哈地開玩笑，語調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像往常一樣把自己藏進玩笑話裡。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nI6H4OmM

但湛霖沒笑。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Q0tkuX6p

她只是站著，靜靜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些什麼說不出口的東西，像被壓在心頭好久，終於鬆動了。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5TjPbfFpg

她走了一步，又補了一句，語氣低下來，帶著一點自嘲、一點歉意，也有一點……柔軟：

「挑我和家瑜在一起的時候，愛上我……

如果清禾主任沒調來，妳……怎麼辦呢？」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kCzz3Gnq

小佳愣住了。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nlyn2qhL

這次她沒馬上接話，只是望著湛霖，像一瞬間被拆穿了什麼藏了很久的心事。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6I9adX8X

然後她轉頭，假裝收桌上的便條紙，語氣平平地說：

「……所以啊，我早就知道不會是我。

我只是剛好坐在那個位置上，剛好能擋得住那些酒而已。」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icUoMoUz

她手裡握著筆，停頓了一秒，補上一句：

「放心啦，我已經有好多人在心疼了。現在的我，不需要再逞強了。」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uSwvjs65

湛霖輕輕地嗯了一聲，什麼都沒再說。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W2Of9L5S

她知道，這些年小佳一直站在她與家瑜之間那片模糊的光影裡，用玩笑保護自己，也保護她的體面。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7i0kzedbt

而如今，她終於願意轉身。

——不再為她擋酒，也不再等她回頭。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Bj0DJwjd

她已經被另一個人接住，成為最重要的那位了。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bhFbMNZe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JR8T0I2J

那天下午過後，湛霖時常在辦公室看到一幕畫面：

清禾站在茶水間等熱水，小佳從背後走近，拍拍他的肩，低聲說：「讓我泡一杯吧，今天你開三場會，該讓老婆疼疼吧。」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FM9dkGDo

然後兩人並肩回座，一個接著寫報告，一個照著進度表安靜提醒。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IUjg8Plc

湛霖偶爾會回頭看一眼。

那背影很平凡，卻很安穩。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vk8OdI5c

她心裡輕輕想著：

「謝謝妳曾經守著我那麼久。

現在輪到有人守著妳了。」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BOVFWEma

這樣剛剛好。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5RD8M6OV

就像她自己曾對家瑜說過的那句話一樣：

「我會守護我的人，而妳，也值得被人牢牢接住。」

-----

——湛霖——

我一直以為，我是那個「保護大家的人」。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yzikTsCy

直到那一天，我聽清禾說──

「有一次出差，小佳回來吐了兩次，早上還裝沒事。」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DsH0Hddw

我才知道，我從來都不是唯一守著場面的人。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hDVAqw4Z

我只是不知道，原來我的清醒，是妳用醉換來的。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Jse3FrL7

那天我回去看了我筆記本的行程紀錄，翻到那一頁寫著「宴請某局」、「小佳應對良好」。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TgGcBrxV

我突然不敢翻下去。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Wnumj3Bi

我不能說謝謝，因為那會像是承認「我接受了妳為我這樣做」。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RB7dv2pJ

我也不能說對不起，因為我知道──妳一定會笑著說「我本來就沒想讓妳知道」。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SUYJj45F

我只知道，我現在回想起那幾次被妳擋下來的酒局，我沒醉，是妳醉。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AOtx6xDg

我沒崩，是妳撐著笑。

我沒難堪，是因為妳一直幫我讓場面好收。

而我卻一無所知。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Vj7PX5Yy

小佳，如果妳願意，我想做一件事──

不是補償，而是尊重妳曾付出的方式。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alIgTQV6

從下一次起，

我會親口說：「請尊重我的身體。」，我會說：「這個人剛剛喝過了，請別再給她酒。」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Qp1ws72n1

我會讓別人知道，「湛主任」不是靠下屬擋酒才撐住形象，而是她身邊有值得被保護的隊友。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nWqA8ZH2

如果有一天，妳也累了，不想再這樣撐了……

那就讓我，幫妳擋一次吧。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C0zJzCVP

這不是交換。

這是我終於明白──

我不該讓妳，一直站在我身前。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S0IQq4xE

在某次聚餐上，湛霖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開口說：

「她不喝。

她喝一口就會不舒服。

我自己敬這杯，請別再灌她了。」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GpBhxMqx

大家一愣。

而湛霖只微微一笑。

是那種不退讓的笑容，堅定又冷靜。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5nr0GUSY

而小佳，拿著茶杯，坐在她旁邊，什麼也沒說。

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OECZZiv3

只是輕輕在桌下握了握自己的手指。

——那天，她沒喝一滴酒。

（而湛霖回去變成戀愛黏黏貓，又是另一件事了。）

ns216.73.216.253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