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諮商#ZL

諮商室的門關上時，湛霖聽見「咔噠」一聲鎖扣合起。

那聲音不重，卻在她心裡震了一下，她下意識摸了摸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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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很安靜，光線柔和，不像辦公室冷冰冰的日光燈。

諮商師坐在對面，神情平穩，只是安靜看著她。

桌上有一壺水和兩個杯子。

「霖，怎麼了呢？」諮商師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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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湛霖雙手交握，指尖卻不自覺地繞著一縷髮絲。

她看似冷靜，語氣卻壓得很低，述說著她經歷過許多差點失去伴侶的過去，以及她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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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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諮商師靜靜等著，她才慢慢把那句話說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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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怕自己愛得太偏執，甚至……太病態。

每次看見我的伴侶，我腦子裡開始想的不是『我要保護她』，而是……『她只能是我的』。

我夢過她壞掉、夢過她扣上項圈、拉著我走……我在夢裡跪下了，甚至還會……覺得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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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杏色的眼睛掩在陰影裡，聲音微顫：「這樣的我……是不是太扭曲？是不是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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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她才抿著唇，嗓音幾乎碎掉：

「可是……當她真的伸手抓住我，哪怕帶著佔有、帶著瘋狂，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因為那意味著——她需要我。

我知道她愛我，不只是我在緊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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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手收得更緊，指節泛白。

「我知道我在用她的需要填補我的恐懼……我知道這不健康。

可是一想到——如果她有一天鬆手……我就覺得，我會徹底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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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終於抬眼，眼神明亮卻濕潤，像是在乞求：

「所以……這樣的愛，到底還算是愛嗎？還是……我已經變成病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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諮商師沒有急著回答，只是讓沉默先流動。

等湛霖呼吸微微放慢，她才緩緩開口：

「霖，妳說的這些，並不是病態的證明，而是妳的依附模式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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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視著湛霖，語氣沉穩而肯定：

「妳的依附裡，有很濃的焦慮感。這是因為妳曾經一次又一次差點失去妳的伴侶，所以妳的大腦在提醒自己：『一定要抓緊，她不能離開。』

這種偏執，其實是一種對安全的渴望。並不是妳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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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放得更柔：

「妳夢見妳的伴侶佔有妳、甚至讓妳跪下，但妳卻感到快樂……這反而顯示出妳有多麼需要『確定自己被愛、被需要』。

對妳來說，這不是羞辱，而是一種確認：她真的要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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諮商師往前傾了些，語氣帶著溫和的指引：

「愛裡帶著偏執，不等於病態。

只要妳願意說出來、調整、溝通，那就是健康的。

真正的危險是——妳若選擇壓抑、否認，把它藏起來，才可能會讓恐懼越來越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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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補上一句，像是要穩穩落在湛霖心底：

「霖，妳要記住——愛得激烈、甚至有偏執，都沒有錯。

錯的不是渴望，錯是妳若因此忽略了妳和伴侶都該有的界線，那才是。

而妳們正在學的，不是要否定這份偏執，而是要學會讓它『安全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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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沉默了很久。

指尖還緊緊扣著膝蓋，像是還在掙扎，但眼神裡的光一點一點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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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不是我瘋了。」

她低聲說，像是怕驚動什麼，又像是對自己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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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嘴角終於勾起一點苦澀卻輕鬆的笑意。

「我一直以為，我這樣……會不會哪天嚇跑她，甚至毀掉我們。

可是現在聽妳這麼說……我才知道，我其實只是……太想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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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掩著眼睛，呼吸有些亂卻帶著釋放。

笑聲裡還帶著微顫：「唉，我真的……好愛她啊。愛到連夢裡都要被她拴住，還能覺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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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把手放下來，杏色的眼睛裡有淚光，卻透出前所未有的安定：

「我懂了……我不是病態。

我是需要學會，怎麼讓我的偏執不再嚇到她，而是……被她看見，被她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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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補了一句，幾乎是笑著哭出來的：

「因為她真的會接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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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屋子安靜得只聽得見歐北加的呼嚕聲。

家瑜正窩在沙發上翻著資料，聽見鑰匙聲抬起頭，就看見湛霖換好鞋，慢慢走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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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有立刻坐下，只是站著，看了她一眼。

杏色的眼眸裡有情緒在翻湧，最後她乾脆俯下身，整個人摟住家瑜，把臉埋在她頸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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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

家瑜愣住，手還拿著筆記本，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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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湛霖才開口，聲音帶著顫抖卻很輕：

「今天諮商師跟我說……我不是瘋了。

我只是……太想要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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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手一顫，筆記本掉在地毯上。

她忍不住紅了眼，把人摟得更緊：「霖……妳去諮商了…？我果然嚇壞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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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抬起頭，眼裡還帶著濕潤的光，卻笑了。

「小貓，不是的，諮商後讓我確信我真的好愛妳。

愛到會偏執、會炸毛、會覺得妳只能是我的……我怕這會嚇到妳，可是……她說，這不是病態。

因為妳願意看見、願意接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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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聽著，眼淚忍不住落下來。

她輕輕搖頭，手指顫著抹去湛霖眼角的水光，低聲卻很堅定：

「我不是『願意』，霖……我是一定會的。

因為那是妳。妳怎麼樣，我都要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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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徹底崩下來似的，緊緊抱著家瑜，呼吸急亂卻帶著釋然的笑。

「謝謝妳…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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