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黑十的旅遊日記） - 29. 離開的理由（代價）

自從主管Ａ被我投訴後，她再也沒有針對我了。

但我卻眼睜睜看著她把其他同事（不只一個）罵哭。因為失去我這個情緒發洩口，她選擇把情緒發洩到其他人身上。

我好難過。

我甚至會想我是不是不該投訴她？這樣就不會有其他人哭了。

朋友說：妳如果不投訴她，那現在哭的人還是妳，妳承受得住嗎？這不是妳的錯，這是她的錯。

但我還是好自責、好心痛。

所以當高層經理問我：主管Ａ還有傷害妳嗎？

我：沒有，她再也沒有對我做什麼了。可是……她開始傷害別人。對不起，經理，我還是要離職。

高層經理看起來有點哀傷：好，我很抱歉發生的這一切。那她現在欺負誰妳可以告訴我嗎？

我把名字告訴他，然後轉身離開。

我不知道主管Ａ會面臨什麼，我只是誠實地說出了我的想法與理由。

而同事們對於我離職的反應也有些奇怪。

有兩種。

一種是我熟悉、認為是好朋友的同事們，他們說：妳不要離職啊？留下來，萬一妳換新工作又遇到爛主管怎麼辦？

朋友對此表示：瘋了嗎？幹嘛詛咒妳？妳確定他們是好朋友？

我有些無措：……我不知道。我以為我們是好朋友。

另一種則是我相對沒那麼熟悉，但也會有往來的同事們，他們說：是誰把妳逼走的？主管Ａ嗎？

我（驚訝）：我沒說是她……

他們：想也知道是她。沒事的，離開這，妳會越來越好的。

還是他們：妳自己最重要，沒有任何事情比妳還重要，包括錢。

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患難見真情，只是說或許我真的很沒有看人眼光。

離職後約兩周，我從同事口中得知主管Ａ在我離職後一週也離職了。我感到非常驚訝，畢竟我們沒人知道她要離職。

直到又過了七個月，我要準備回台灣，跟一位相處最好的女經理約吃飯。她告訴我：不是這樣的，主管Ａ是被辭退的。

我：啊？

女經理：英國的法規（處理職場霸凌的部分）規定要經過調查，調查後如果霸凌行為屬實就會將霸凌者辭退。

我：啊啊？

我太震驚了，忍不住告訴朋友，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想害她失業啊，我知道她有孩子要養……

朋友說：妳有沒有想過這是她的代價？妳離職了，妳付出了妳的代價，那也該輪到她付出她的代價了。

代價……嗎？

直到回台灣，我仍然會說：主管Ａ不是壞人，她只是選擇了最好捏的柿子來發洩情緒。

我媽總會翻白眼問我：妳怎麼知道她不壞？她就是夠壞才會欺負妳。

但我知道不是的。世界上的惡人沒有那麼多，有的只是像主管Ａ那樣，挑了一顆不會反抗、不會拒絕的軟柿子發洩的……普通人。所以我害怕的，也是這種隨處可見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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