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鏈 - 第七章

　　　燈火通明的夜市混著食物的香氣以及叫賣聲，墨硯衹一進來眼睛就亮得和高光筆點上去了一樣。

　　端木辰淮則是不斷的扶眼鏡，說實話他不怎麼喜歡人多的地方，但也沒有到特別怕完全不能出門那種。

　　墨硯幸則是耳朵裡塞著藍牙耳機，聽著歌走在他們後面，有時還要拉住過於興奮的墨硯衹。

　　「淮淮，我想吃這個。」墨硯衹指著炸成金黃色的地瓜球，看向端木辰淮。

　　地瓜球雖是油炸的卻不泛油光，香氣撲鼻，一口咬下去幾乎沒有內餡，只有外面那酥脆的金黃外皮，墨硯衹卻很是喜歡這種口感。

　　三人邊走邊吃地瓜球，墨硯幸中午沒吃多少，提議說要去吃鐵板牛排，硯淮二人自然是沒什麼意見。

　　那獨屬於夜市的煙火氣撲面而來，牛排的香氣直傳出店，讓人食指大動。

　　塑料椅在地上拖出聲響，被護貝過的菜單殘留著許多客人留下的痕跡。墨家兄弟都點了一份黑胡椒牛排鐵板麵，菜上來時端木辰淮就只夾墨硯衹鐵板裡的鐵板麵——香氣讓他想吃，可生理卻是極力排斥著這外來物體。

　　「淮淮⋯多吃一點吧，你不是生病嗎？怎麼還吃這麼少。」墨硯衹一邊說一邊把切下的牛排夾到端木辰淮的碗裡。

　　牛排泛著些許油光，香氣撲鼻而來，可卻不能激起端木辰淮的食慾。

　　他輕輕咳嗽幾聲，搖搖頭把牛排夾回去：「我不用，你吃吧，我不餓。」

　　墨硯衹還想開口把牛排再夾回去，一旁的墨硯幸卻是按住了哥哥的手說道：「別勉強他，這樣他會更不想吃東西。」墨硯衹只好吃起自己的牛排，沒有再分食，可眼裡卻是藏不住的擔憂。

　　吃完之後三人付錢離開了餐館，墨硯衹一看見套圈圈就想去玩，他拉著端木辰淮的袖子雀躍的說：「淮淮！我們去玩那個好不好？」

　　端木辰淮點點頭，走到攤位前和攤主買了一桶的套圈圈給墨硯衹玩，墨硯幸也走到了攤位前，對端木辰淮說：「我也要玩。」

　　「？」

　　「我也要。」

　　「那你自己付錢啊，找我幹什麼。」

　　「我不管，給我買，我要玩。」

　　「……我要舉報你剝削員工。」

　　端木辰淮終究還是敗在了資本的腳下，認命的給自己老闆買那一桶鮮豔的套圈。

　　這真的很詭異了。

　　兄弟二人一人一桶套圈，玩得不亦樂乎，墨硯衹拉著端木辰淮的手，想讓他一起玩。

　　一旁的墨硯幸想方設法的想套到上層的酒，可都屢屢失敗，最下層的小玩具倒是套到了不少。

　　端木辰淮原本只想敷衍了事，生病讓他完全不想動，他抓起一個塑膠圈，隨意的往上丟，咣當一聲，竟是直接套中了上層的酒。

　　在幾秒寂靜後，墨硯衹最先反應過來：「淮淮好厲害！」

　　墨硯幸也過來拍了拍端木辰淮的肩膀：：「呦，沒想到我們端木總監深藏不露啊。」

　　「……我沒有想要套中的。」

　　端木辰淮不常喝酒，喝醉後的失控讓他懼怕，宿醉後的頭痛讓他沒辦法好好思考，況且墨硯衹也不太喜歡那個味道。

　　攤主把酒遞過來，端木辰淮非常不情願的接過，如同燙手山芋般推給了墨硯幸：「你不是想要？拿著。」

　　墨硯幸抱著那酒欣然收下，墨硯衹已經被旁邊打彈珠的攤位吸引了注意力，拉著端木辰淮就小跑過去了。

　　小鋼球在塑膠盒裡互相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端木辰淮坐在一旁的塑膠小矮凳上，看著同樣坐著打彈珠的墨硯衹。

　　墨硯衹的運氣很好，連續好幾次都打中了機台特別標記的紅點，彈珠源源不絕的從下方凹槽滾出，積成了一座鋼珠山。

　　攤位是露天的，涼風陣陣吹來，現在是夏天，這風原本該是涼爽的，可端木辰淮卻覺得寒冷刺骨，不斷摩擦著自己的手臂。

　　頭昏腦脹的感覺又湧上來了，眼前模糊不清，他的手放在一旁無人使用的機台上，撐著頭看著這彷彿永無止境的打彈珠遊戲。

　　不知過了多久，墨硯衹才把得到的獎品抱在懷裡，輕輕搖醒端木辰淮：「淮淮，我們走咯。」

　　端木辰淮撐著頭的手揉了揉眉心，把滑落的眼鏡推回去，點點頭拉著墨硯衹伸過來的手站起來。

　　視線依然模糊，他此時此刻就算有眼鏡也還是和盲人一樣，差別只在能看到色塊。

　　好不容易走到了停車場，端木辰淮就像電腦被拔掉電源，兩眼一黑往旁邊倒去。

　　墨硯衹嚇了一跳，心裡慌的像災難逃亡的現場一樣，他輕輕搖晃端木辰淮，聲音不自覺的收緊顫抖：

　　「淮淮……？你怎麼了？快醒啊⋯你別嚇我……」

　　坐在前座的墨硯幸「嘖」了一聲不耐煩的說道：「你別吵他，他只是睡著了不是去天上了，你自己看他還有呼吸，大驚小怪的。」

　　「……」墨硯衹被訓了，也不敢再出聲，他不知從哪翻出了一條毯子，讓端木辰淮靠在他的肩上，攤子覆蓋住端木辰淮的肩膀和身軀，發燒的身體微微發熱，臉頰有些通紅。

　　墨硯衹勾著那帶著薄繭的手指，再到十指相扣。他也有些累了，頭往右一歪，靠在端木辰淮的頭頂那，闔上眼睛，呼吸變得穩定。

　　墨硯幸在前座幫他們調暗了燈條，右手無名指的墨綠戒指在方向盤上碰撞發出聲響，綠燈亮起，他踩下油門，準備回去那熟悉又陌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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