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之船 - 第零章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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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鈴搖曳著夏天的風，小鎮小商店外的長椅上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擁擠的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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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手上拿著兩根冰棒，她刻意一個選兩種不一樣的口味，咬了一口巧克力的再遞給湊，湊微微皺眉還是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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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也要給我吃。」湊靠近澪，澪馬上把手朝著反方向移開。「不要，哈密瓜口味我很喜歡。」她無理的說道，彷彿巧克力冰棒的咬痕不是澪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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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沒有理會她咬了一口澪的，直到她發出慘叫，湊才心滿意足的吃著自己的冰棒。「我的哈密瓜…」澪看著自己被咬一大半的冰棒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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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還是討厭你。」澪的聲音很輕，但還是吹進湊的耳裡了，他只是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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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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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和妹妹合不來這件事，吵鬧的哭聲加上媽媽的怒吼，即便不是妹妹的錯，他也開始覺得妹妹的誕生就是有記憶以來苦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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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都這麼說嗎，看見嬰兒可愛的臉就會產生親近感，湊卻沒有對這小傢伙產生好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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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妹妹就會想起跟酗酒母親相似的臉而感到不快，而且家裡經濟負擔變大，父親回來的時間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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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小的家裡什麼也不剩，他只能在上課之餘花更多的時間去幫忙經營家裡店鋪招攬生意，母親有時昏昏欲睡的時候就只能他出馬，所以人情世故也是這時候學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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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湊回到家後，又要面對嬰兒這個麻煩，他當時也才四歲，但是一回到家母親又開始喝酒，他只能被迫學習換尿布跟餵奶，畢竟妹妹要哭是很恐怖的，一個小時都能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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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後來妹妹會說話後，湊才知道她叫做澪，在這之前他都沒從父母口中聽過她的名字，不過之前沒問過的湊自己可能也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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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小時候比較常接觸的關係，澪比起父母更黏著身為哥哥的他，動不動就抓著湊的衣角，但湊很討厭這樣，他只覺得有個跟屁蟲讓人煩躁，有次澪跟著湊到公園，湊花好久的時間才把她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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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直到媽媽問起才不情願的回到公園，澪卻不像一般小孩找不到人就大哭大鬧，而是一個人蹲在原地玩螞蟻，一看見走過來的湊就馬上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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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們回家吧。」湊穿著幾天沒洗髒兮兮的衣服微笑，深褐色的短髮還有沾染上泥土的味道，湊在那一刻才清楚看見這個妹妹的樣子，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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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曾經有和他一起洗澡過，那是湊在母親酗酒腐敗之前仍然幸福的時光，可是澪沒有學過，她似乎沒有意識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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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我們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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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湊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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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湊馬上把澪推進去浴室後開浴缸裡的水龍頭。澪脫完衣服顯露出毫無起伏的身材，因為年紀小也不在乎異性的視線，只是覺得身體有點癢在抓著脖子，湊還是覺得尷尬的站在了澪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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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湊咳了幾聲「你洗澡得要拿用沐浴乳，還有你太髒了必須用搓澡巾搓掉髒污。」他拿起旁邊的絲織布。「把身上所有地方都要搓到起泡，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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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湊繼續說下去「我幫你洗頭，其他地方你自己處理。」湊用蓮蓬頭澆在她頭後，並且擠一坨洗髮精開始揉搓頭皮。澪因為第一次被按摩而發出舒服的嘆息，一邊用搓澡巾清洗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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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沖洗完以後，浴缸也剛好裝滿了，湊用手確認水溫後關掉水龍頭。「進去。」他隨即要離開，但澪抓著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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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起嗎？」澪用無辜的聲音說道，不懂男女有別的時期真的很麻煩，湊想著，內心有股想惡作劇的躁動要他接受，但還是忍住離開到外面洗澪的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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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澪洗完澡出來時，湊已經坐在沙發上睡著，外面晾著的剛曬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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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小孩的感覺是很敏銳的，尤其是對不太會掩飾情緒同樣為小孩的湊，澪知道湊不太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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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澪也只能依靠哥哥，畢竟父母都常常不在身邊，即便湊時常不給她好臉色看，澪還是會跟在他的後面，雖然湊會甩開澪，但是最後還是會回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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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也坐在沙發上，確保哥哥在自己的視線內，把音量調到最低後坐在沙發另一頭看著卡通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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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湊開始教導澪一些生活常識，而湊在上國中以後也漸漸越少依賴湊，兩人只有晚上的時候會一起煮飯，媽媽也開始專心顧店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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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晚餐經常選擇吃咖哩，因為方便加熱又是全家不挑的食物，媽媽比較晚回來時也方便吃，爸爸在外面吃完才回家所以不用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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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熟練的把雞肉、洋蔥等食材切成碎塊，而澪則是煮著咖喱，兩人都沈默不語，湊把備料遞過去時，澪沒有抬頭便把洋蔥拿去放了熱油的鍋子拌炒，長期相處他們已經形成分工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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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煮的差不多，澪就會舀一匙讓湊嚐嚐調味，因為怕燙她不想自己來，如果湊點頭也就可以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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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餐桌時他們沒有閒聊的習慣，但是當時不一樣，湊指著澪從袖套露出來的瘀青皺眉。「那是怎麼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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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用另一隻手遮住。「和哥哥沒有關係。」她冷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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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澪這麼說湊肚子感覺升起一團無名火。「我說啊…」他放下餐具。「如果被欺負的話至少跟老師說一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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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麼做有用的話早就不會如此了！」澪用力的敲一下桌子，湊被她的氣勢嚇得愣住了，她顯少有這麼大的情緒起伏，澪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身體瑟縮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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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爸媽那裡就能知道了吧？大人沒用的這件事。」澪的聲音變得哽咽，湊意識到自己的問法不好而咬了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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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沈默幾分鐘以後，湊開口了。「抱歉，我只是希望你能為自己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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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覺得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樣，不管如何努力都覺得好難受。」澪撫摸著自己的胸口，想起在電視劇看過的橋段。「哥哥可以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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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不懂為什麼她要這麼說，畢竟擁抱大概只有在澪還是嬰兒時為了哄她才這麼做的，但湊還是站起身走到澪的旁邊並張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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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也輕輕的將手臂環繞湊的身體，就是男孩子會有的瘦弱但結實的體態，抱起來不如枕頭舒服，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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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溫暖。」當湊輕輕的把手放到澪身上時，澪的鼻子開始抽泣。湊輕拍著澪的背時，還是抑制不住哭聲而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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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什麼的、家庭什麼的，別管那些人了，澪你想怎麼做就那樣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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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不太會說好聽話，他只知道這個妹妹和自己一樣為了生活壓著太多的自我，畢竟他們只知道這一種的生存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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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依靠你嗎？」澪嘶啞的發出微弱的聲音。湊的手臂收緊，抱緊這曾經認為的禍害，似乎做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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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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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棒吃到只剩下木棍的味道後，湊將身體靠在澪的身上，也不管因為流汗而黏膩的觸感，澪倒是沒有推開，「哥你頭很重欸。」只是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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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怎麼樣你都脫離不了我的。」湊緩緩的說著，澪沒有回應，而是低下頭把自己手上的哈密瓜冰棒也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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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還是好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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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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