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個藉口支開貼身女僕,非常順利。
偽裝在床上裝睡的布偶,佈置得真像。
侍衛都去午間集合,走廊上沒人,讚啦!
莓雷迪斯·焦糖洛——自稱莓莓——的女孩在門裡探頭探腦,確定杳無人煙後便瞬間溜出房間。
那一個頂著草莓的大大帽子蹦蹦跳跳,不再仔細注意是不是有人還待在室內,莓莓在走廊上拐幾個彎,手腳俐落的移開擺在牆邊的裝飾大花瓶。
她低聲念咒,本該是平整的牆面竟泛出長方形的光芒,隨即現形了一道隱藏之門。
莓莓正準備開門偷溜時,小手忽然離開了門把,整個人緩慢升到腳蹬不到地板的高度。
「姜米!放開我!」
「公主殿下,您又要逃跑了。」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穿皇家侍衛長制服並將莓莓抓起來的人語氣裡裝著滿滿無奈。
「我不是要逃跑,我只是……要出去一下子!」
姜米一臉「嗯,出去一下子,大概三天都不會回來了吧」的表情,讓莓莓鼓起了雙頰,小臉擠得紅撲撲卻無法回嘴。
「公主殿下,您還記得今晚要與王后國王一起共進晚餐吧?」他左膝跪下後讓莓莓雙腳站穩在地上,順勢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免得她一溜煙就往門後逃去。
「……當然記得!所以我才說要出去一下而已!」絕對不是故意以「哎呀我忘啦」藉口來避開跟母后父王的晚餐!
莓莓心虛的眼神立刻轉換成責備目光,莓果紅棕色的眼眸死盯著姜米:「倒是你!現在不該是侍衛們的中午訓練嗎?為什麼你沒有去?侍衛長還敢帶頭翹班啊?信不信我跟母后告狀?」
莓莓做賊喊抓賊的氣焰囂張,讓姜米微微挑起了眉頭,「今日午間正好是侍衛們的休息日,沒有訓練,公主殿下您忘了嗎?」
啊,對吼,侍衛一個月會有一天的午間時間會是休息不訓練,今天剛好是休息日,難怪姜米在這!
「那你也要去休息啊,每天都要去訓練、又要全神貫注保護我們多累!你何必又來抓我!」
姜米只是彎起了嘴角,「我沒有要抓公主殿下的意思,我只是盡了侍衛長的責任——保護公主殿下的安危。」
莓莓瞇起了雙眸,顯然不肯接受這個說法。她腦筋動得飛快,隨即呵笑,悄悄在手中凝聚了一股魔力,在姜米眨眼的剎那間,將握在掌心的七彩光塵潑灑在他臉上,趁他視野遭侷限,瞬間開門遁入密道裡。徒留姜米一人在原地悲慘的試圖將光塵拍落,雙眼因刺痛而無法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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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裡昏暗不清,但莓莓卻能快速地在裡頭繞彎奔走,都不需要點火照明。拜託,她誰?莓莓欸!史上最厲害勇猛又甜美可愛的大魔法師欸!就算矇眼走她都可以咻咻咻三秒到出口!(事實是她已經走了上萬次,已經熟悉到全糖程度了)
到了密道底後是一堵高牆,莓莓快速唸咒後碰地好大一聲,城堡外牆一隅便破了個大洞。誒、先別罵她毀壞城堡!反正她會修復魔法嘛,只要使用魔法讓城牆看起來是復原的那就好啦。雖然莓莓不能讓城牆完全修好,因為這樣她下次要溜出來比較方便。
正當莓莓開心的鑽出洞後,一眼便撞上了一雙白鞋,往上看去,是衣領上還沾著些發光塵埃、明明嘴角是上揚弧度卻感受不到笑意的姜米本人!
「噢!天啊!姜米,你怎麼跑那麼快……我的意思是,我剛剛絕對不是故意攻擊你的哦?只是剛好我手裡握著亮粉,然後我剛好手滑……」莓莓快速開脫,試圖將責任撇得一乾二淨。
「當然了,公主殿下『絕對不是故意攻擊侍衛長』,只是因為『剛好手裡握著亮粉、剛好手滑灑向了侍衛長讓他看不清楚』,在下當然不會也無資格問罪公主殿下的『無心之過』。」姜米笑著重複莓莓的辯解話,看不出生氣樣子,但莓莓卻感覺全身竄過一股涼意,冷汗直流。
她清了清喉嚨,擺出架子對姜米下了指令,「嗯,既然你是我的貼身護衛,去糖果屋的路上你就跟來保護我吧!」免得看上去她像是被抓捕的犯人,好歹她也是公主!要也是要拉個墊背的,到時候被母后父王發現還能將錯推到姜米身上……咳咳,這當然不能說出來。
「樂意效勞。」
姜米乖順的接了指令,警戒來自四面八方不存在的危機,而莓莓只是蹦蹦跳跳的往森林方向竄去——自然不是普通人會進出的森林入口,她走的是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之徑。
森林徑口先是狹窄難入,讓人無法一眼發覺這裡其實有密道。艱難地撥開草叢後才重見踩平了土的寬道,顯然是被走了很多次,幾乎寸草不生。
花菇多彩滿地、草葉鬱鬱蔥蔥、大樹比肩而立,玩具森林裡幾乎不會有人類住在這,連王宮也不會派侍衛進去巡邏,只讓這座森林裡的生物找到自己的平靜,算是另類的保護區。
倒也只有莓莓有這個大膽,不僅常常溜入森林,還在深處蓋了一間糖果屋!姜米不是第一次來過這了,事實上,他很早就知道莓莓的「狡兔三窟」——從城裡的密道到森林裡的小屋——只是沒有向王后和國王報告。
糖果屋是個小但卻五臟俱全的安全藏身所,外表看起來就像聖誕節的薑餅屋巨大版,牆面裝飾了滿滿可口的糖果餅乾。不過不建議吃,莓莓為了防止甜食腐化,覆上了好多層防腐咒。
「所以妳這次來糖果屋,又要處理什麼事情了?」姜米口氣自然的轉化為輕鬆,因為莓莓曾說在糖果屋他們便不是公主與侍衛;而是大魔法師與鄰家哥哥的關係,所以不需要那些做作的繁文縟節。
「哼哼……既然你都誠心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吧!」不曉得是不是最近小說漫畫看太多,莓莓發出了頗具邪惡的笑聲。
她來到大坩堝旁,爬上了高凳才能伸手將鍋蓋掀開,藥水表面冒出了許多橘紅色的微小泡泡。
姜米站在一旁看,「好像香料奶茶。」
「噢!你怎麼知道?不過這其實是『移星藥水』,主要功能就是可以瞬間移動!要是這次研發成功了,我從王宮裡來糖果屋就方便多啦,嘻嘻嘻……」莓莓持續攪拌,接著舀了一勺裝入菱形杯子裡,「怎麼樣,你要不要試喝看看?我熬了整整一個月!就等待來看今天是不是成功了!」
「呃……」姜米表情微妙,但看見莓莓裝滿閃亮星星的小狗眼睛,實在不忍拒絕(雖然也沒辦法拒絕),只好接受了她的提議,「好吧。」
「耶耶耶!好,總之你先喝,然後想著……門外好了!先試試短程距離!」莓莓拿著筆記本準備紀錄詳情。
姜米咕嚕一口將藥水喝下去,入口而來的並非想像中的香料奶茶甜,而是火藥般的麻辣刺痛感,讓他差點嘔出來。
「好了!現在快點想門口長怎樣!」
忍著從喉嚨蔓延至食道的疼痛,姜米腦海裡想著從森林看向糖果屋大門的視角,不過並沒有像莓莓說的藥水功能一樣能夠瞬間移動。
「……怎麼會沒有效!」莓莓快速的翻閱著筆記,「到底是哪個部分出錯?難不成是要加糖而不是辣椒嗎!還份量有問題、還是時間因素?材料呢?我應該都有弄對啊……」
姜米咳了幾聲,胃部裡的火辣感隨著時間消退,他才稍稍回過神來。這不是移星藥水,至於是什麼功用……姜米抽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在掌心劃了一刀,冒出了汨汨血珠。
「姜米!你在幹嘛!」莓莓一看見姜米在自殘嚇得帽子差點飛出去,不會是喝了失敗作藥水的副作用吧?!
姜米從坩堝裡撈了一小勺藥水,淋在了傷口上,莓莓好奇的湊近觀察。
疼得手微微顫抖著,藥水在皮膚上咕咚冒著泡泡,不一會兒,那手上的刀痕便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姜米的皮膚完好無損。
「所以,比起是『移星』,更像是『復元』吧?」姜米繼續說,「喝下去疼痛感過後,我覺得全身的肌肉痠痛都沒了。至於外用的功效,就像這樣。」他輕輕動了動手掌。
「哇!真沒想到!太厲害了,我研發出『復元藥水』啦!」立刻一改前詞,莓莓高興到手足舞蹈。
「不過,我覺得要內服的話,口味可能還得調整……」姜米有些害怕的遠離那坩堝,「那味道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我再調整看看口味。」莓莓在筆記本上唰唰唰地草寫著,把方才的所見所聞與猜測皆紀錄下來,接著跑到了旁邊的實驗桌忙碌。
一看就知道莓莓又沉浸在自我世界裡,幸好姜米有跟來,否則莓莓一定會忘記晚上前得回去王宮!
離傍晚還有段時間,姜米來到擺在地板中間的星月地毯旁,毛絨觸感讓人愛不釋手。但莓莓不准允許鞋子直接踩上去,只能赤腳坐在上頭休息,所以他脫了鞋子坐在地毯上等待夕陽落下。
至於落日前姜米如何將哀嚎著「我靈感正好~~我不要回家~~~」的莓莓帶回王宮,那又是另一件困難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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