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剛好 - 第一章｜遍佈我生命的影子（5）

壓準時間離開公寓，林篠樂匆匆忙忙地在車群中找到自家汽車，不料，上車後發現，車發起來吃力，一動一熄的。

她下車檢查一番，兩雙眼睛瞪圓了也看不出所以然，只好回到車內再試幾遍。

也許是上天眷顧，試到第三次時，車子奇蹟般地發動了。

她揣著開心的心情試踩油門，車子非但沒有前進，反而往後退去！

「靠！」

她驚得心臟縮緊，目光積極掠過打檔桿，才驚覺自己竟犯了最低極的錯誤。

打成倒車檔了！

她急急忙忙地拉起手煞桿強制煞車，依舊逃避不了撞到後方車頭的事實。

「林、篠、樂！」

一道再熟悉不過的嗓音，夾著壓迫感逼向她。

她渾身震住，像個縮頭烏龜將頭埋低，偷偷盯著靠駕駛處的後視鏡，一抹碩長的身影朝她大步流星而來，敲了敲車窗示意她開門。

她深吸一口氣，緩慢降下車窗，尷尬的撓頭而笑：「墨魚，真早，上班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那人還是余默然，看在兒時情份、鄰居情份以及兩家長輩的情份上，應該不會⋯⋯

「這是重點嗎？」余默然咬牙切齒地說，「妳要不要下車查看一下，妳幹了什麼好事？」

好，她錯了，余默然就是對她如此「特殊」。

她頭探出去，發現整車頭向右歪斜，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鼓起勇氣下車面對，走到後方，見到余默然的車頭保險桿被她撞裂了。

「不是，你聽我說……」她嘗試解釋。

余默然不想聽她長篇大論的解釋，擺了擺手，有氣無力的打斷：「說什麼說？妳還想說什麼？有什麼話可說？」

說完，他將她拉至一旁的人行道上，自己上車，駕輕就熟的替她將車重新開正停好。

畢竟這不是第一次了。

林篠樂把頭低到不能再低，表情悲憤，儼然不敢面對現實的模樣子。

一分鐘後，關門的聲音響亮。她提眸望去，余默然不僅幫她把停好車，還替她鎖上了車門，並沒收她的鑰匙，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余默然不是好心，是壓根不打算讓她開車上路。

「你幹嘛？」她完全忘記方才撞人家車的事，衝上去想搶回鑰匙，「墨魚，你還我東西！」

余默然伸手推開她，俯身與她平視，故意舉高鑰匙串晃了晃，笑眯眯說道：「這個，我替妳拿給阿姨了。」

語畢，鑰匙落入余默然的口袋。

林篠樂一雙眼瞪得圓溜溜，試著去勾他的口袋，但都被輕易躲開。

她急的跺腳：「我真有急事，要去面試！」

余默然不通情理：「三寶還想開車？去騎車。」

「我真要遲到了，今天是去總公司面試，開車上高速公路都要四十分鐘，我怎麼可能騎車！」

「第幾次了？」

「什麼？」林篠樂沒反應過來，腦子頓住。

「撞我的車。」余默然指向那台傷痕累累的休旅車，開始幫她回憶往事：「上次車牌，再上次是刮我側門，再上上次妳撞我的尾巴，妳是不是準備四面都撞一遍？」

「那、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所以這證明一件事。」

「什麼？」

「妳不適合開車。」余默然平淡的說。

林篠樂：「⋯⋯」他只是想表達這個嗎？

「所以，」余默然按住她的腦袋，把她的臉轉向公寓，「妳回去拿機車鑰匙。」

林篠樂不甘心，絞盡腦汁的思考該如何拿回鑰匙，走沒幾步路，轉身大喊：「我知道了！」

余默然嚇一跳，正經問她：「知道什麼？」

「一定是煞車失靈啦！」林篠樂一本正經胡說八道，還為此說了一串荒謬言論：「我剛剛踩剎車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煞住，所以這也不能怪我對吧？墨魚。」

余默然被她的鬼扯給氣笑：「我看妳就是打到倒車擋！」

被戳穿真相之後，林篠樂支吾了一下，目光流轉，故意不和他對眼，絞了絞手指說：「你看錯了，而⋯⋯而且當時你也不在我旁邊，你又知道嘍？」

余默然對她的無賴感到無語，深吸一口氣，微笑：「林篠樂，妳要怎麼解釋前幾次的撞車？怎麼我停前面妳就撞我後面，我停後面妳就撞我前面。這麼想來，我都覺得妳是不是預謀犯案了。」

「我……我是這種人嗎？」林篠樂用水汪汪又無辜的眼神注視著他，捂著胸口道：「你看我真誠的雙眼，我們都認識多久了，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余默然無動於衷的回：「妳是我見過駕駛技術最糟糕的駕駛人。」

林篠樂眼神一死，看一眼時間，已經過了五分鐘，不能再拖下去了。她重新掛上笑容：「墨魚，你不覺得，你的車跟我很有緣嗎？」

「緣？」

「沒有意外哪有緣分，對吧？」

余默然不敢相信自己聽了什麼，冷靜的把手指向一旁的行道樹，「那妳要不要去撞那個？」

「不是！墨魚，這個『緣』字，顧名思義是非強求而得。就像轉角遇到愛人的概念是一樣的，都看過偶像劇吧？」林篠樂啟用三寸不爛之舌開始胡扯，為了讓自己的形容更完美，她還清嗓大展歌喉：「愛轉角遇見了誰，是否有愛情的美——」

「閉嘴。」余默然伸手捂住她的嘴。

眼看說服不了他，林篠樂轉變態度，開始用撒嬌的方式，半蹲著抱住他的手臂，夾子音說：「墨魚，你就把車鑰匙給我嘛！而且你都說我危險了，那機車是人包車，汽車是鐵包人，你忍心讓我人包車被撞的四肢斷裂？」

「別烏鴉嘴。」余默然聽不下去，甩開她去查看撞壞的保險桿，心想只是凹進去裂開，去公司車廠讓人維修一下應該可以救，終於鬆了一口氣，抬頭朝她罪魁禍首看去，指著副駕駛座：「三秒，上車。」

「上什麼車？」林篠樂滿臉疑惑，但還是乖乖的走到他指的位置，「你不是要上班嗎？」

「沒看到前方撞凹了？」他挑了挑下巴。

「車禍？」瞭然後，林篠樂不客氣的拉開車門跳上去，一臉真誠的問：「那需不需要我面試完去給你證明？」

余默然送她白眼，透過副座外的後照鏡確認路況，拉桿打檔快速切入主幹道。

一路上，林篠樂就是個話嘮，他直接將剛買給他的豆漿完好無缺的塞給她，讓她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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