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中,掛在腰帶上的天王鞭似乎有感應,周燕心中一驚,轉頭看著謝道洛,小聲問道:「師父……」
還未等他說完話,便見謝道洛神色凝重,抬頭看著天空,此時天色已晚,雖是佛誕,然而卻見血月凌空。只聽謝道洛抓緊周燕的手,用意識掃過街道,不到片刻,便瞬移到一棵柳樹之下。謝道洛說道:「此天相不同尋常,怕是有殺劫來臨。凶煞之氣引動神兵,若於我而言,無事發生。奈何你才初探修行,只能在此化解怨氣。」
耳朵旁忽然傳來鶴聲,春風吹拂柳樹,草木又漸深。周燕按照謝道洛的指示將法力注入其中,一道金光伴隨龍吟而出,天王鞭閃閃發光。忽然,周燕想到今早的事,說道:「師父,龍氣凶猛,聽聞吳郡之中有鎖龍井,不如借此之勢鎮壓真龍之氣。可否?」
雖說柳樹也能闢邪,然而,對待帝王的怨念終究是不如鎖龍井。傳聞鎖龍井乃是昔日大禹因有蛟龍與風作亂,禹尋之許久,發現其變成小孩模樣作惡,於是引誘蛟龍心中孩童之性,將葛繩套在脖子上,施法令葛繩變成鎖鏈將蛟龍困住,以鎮壓海眼。
謝道洛用意識尋了良久,看到陸府之中有一處天機所遮掩之地,抱著周燕,立刻趕去。至陸府,拿出先前陸青所給予的令牌,便直接朝那方向走去。只見鎖龍井旁有一間茅草屋,聽陸府的下人說此茅屋非彼茅屋,而乃道觀也,陸玄機坐鎮其中。
鎖龍井之處一樣亦是有兩棵柳樹,只不過井中黑氣環繞,怕是呆得越久,心智越容易被蠱惑。似乎是感覺到有人來,陸玄機微微睜開雙眼,拿起麈尾,走了出去,看到兩人,問道:「兩位來此有何貴乾?」
忽然他看到了謝道洛腰帶上面掛著的令牌,臉色微變,擺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態:「你和我那不成器的侄兒是何關係?」
謝道洛拱手拜道:「瀾滄兄與我相談盛歡,於是將此物贈與我。」
陸玄機微微嘆氣:「如今吳郡中流傳了些許關於青兒的謠言,說他是下一個桓長康,你倒是和他相談盛歡。只是不知,兩位找老夫有何要事?」
謝道洛看著依靠在她懷中的周燕,說:「我徒兒法力失控,需借鎖龍井一用。」
陸玄機思索片刻,打量著謝道洛,似是權衡利弊,但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說道:「可,不過,只求這位姑娘可以在玄談會中助我陸家一臂之力。」
謝道洛微微皺眉:「素聞陸家家主禮賢下士,想來門客之中理應會有賢能之輩。」
陸玄機無奈搖頭:「畢竟此次乃是重定家族作次,我觀姑娘氣息不凡,想必實力亦如此。不過要是姑娘在猶豫,恐怕這位心上人恐性命危矣。」
聽罷,謝道洛只得點頭,說:「可。還請道長送他入鎖龍井之中,若他平安歸來,我便答應此事。」又聽她嗔怒道:「只是,他只是我的徒兒,並非心上人。」
陸玄機點頭,便立刻用法力開啓了鎖龍井,將周燕送入其中,靈力包裹著他,更帶了一隻符碟。看著鎖龍井逐漸封閉,陸玄機還是勸誡道:「姑娘,昔日前晉之時梁祝之事可莫再重演。」
謝道洛有些無語,卻還是說:「道長,不過就是話本而已,故事乃是說書人虛構。何況,士庶天隔,師徒之事,有違人倫。」
陸玄機不由嘆氣,忽然問道:「你可曾聽青兒提起過他母親?」
謝道洛搖頭,正巧看到柳樹下有一棋盤,說道:「道長,不如對弈一局,如何?」
卻見陸玄機輕甩麈尾,瞬間兩人面前便出現了一盤新的棋局,這似是象棋,卻不是楚河漢界,而是淮河淝水,想謝道洛何等的聰明才智,如何能看不出陸玄機想和自己說什麼。她擔憂地看向鎖龍井那邊,心想這先祖之棋他如何能破,說不定真會被神兵之怨念反噬。
陸玄機正微笑地看著她,說:「謝家女,玩一局,你為秦,我為晉,不如來想一想作為局中之人,如何破解這先祖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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