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戶戶紅燈籠高掛,敲鐘打鼓迎琉璃。聽人說,如果是在會稽的話,恐怕有關佛道的節慶,會更為熱鬧。畢竟會稽山上有上清道,上清道中有「江東第一道士」陶通玄。吳郡的南巷搭著一個竹台,那像是盂蘭節的戲棚,然而那有一塊牌寫著「禪畫丹青」。
吳郡自古以來就是丹青聖地,前晉之時,顧家出了顧愷之,洛神賦圖天下聞名;前宋之時,陸家出了陸探微,一筆畫顯神威;當今張家有張僧繇,沒骨山水自成一派,奈何如今卻不知所終。而在如今,陸家二公子陸白陸顏亮與顧家大公子顧鐘顧知繇在畫道之中的評級不分上下,皆是上下之品。當然,在同品之中自然有差異,畢竟畫道乃是主觀,更何況世家之人,受他人所恭維,所以評級自然不會低,畢竟下品無士族。
此處熱鬧非凡,平民百姓與世家子弟難得皆坐在竹台之下,周燕與謝道洛亦在其中。一看到陸顏亮的身影,周燕眉頭緊皺,心中不由想起自己的那個義兄,古之今來,繼承者要麼立長不立賢,要麼立賢不立長。
陸顏亮和陸普洱並不一樣,他身上並非謙謙君子的氣息,而是一種傲氣,一種唯我獨尊的傲氣,但像來也釋然,他是天生的掌控者,拜師張家,獲得畫龍點睛之術,並且還有過目不忘之能。怎是必須事事要依靠女生的陸普洱可比得了?
周燕無奈嘆氣搖頭,現在他總算明白為什麼陸青要找幫手,被迫無奈只能借助三位貴女的力量,原來是因為家中有一個強勢的弟弟。爭,或許會有所失,但不爭,必定有所失。想到這他會有想起以前在學校的日子,成績啊!從來都是社會最看重的,說什麼求學不求成績,那種話欺騙一下無知的少年少女或許可以,但面對這群早熟的學生,這種話,可會遭受到反噬的。
這幾日在茶樓之中聽了些許傳聞,周燕看著陸白,眼神中透露著有些許警惕,畢竟即便是在意識不清的時候結拜,可是畢竟都拜了天地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那陸青的競爭者,自然也是周燕的競爭者。
陸白的母族江氏乃亦是江東豪門之一,在吳郡之中勢力不容小覷。陸顏亮城府高深,身後站著的紅衣女子,聽人說這曾經是一個魂魄,然後被陸顏亮以秘法復活之後,就成了他的護道人。當然,想都不用想,那肯定就是茶樓中說書人的胡言,畢竟,逆轉輪回乃是有違天道。對於一個說書人而言,只要故事足夠獵奇,即便那是正史,也會被人當作小說,如同房玄齡的晉書一樣。
少女名叫紅岩,持劍高傲,仰視前方。然而,她非修佛之人,卻金光神聖,背後似能看到六道輪回,菩提古樹在她的身後,紅衣飄飄,英姿颯爽。恰逢今日乃是四月初八,上好佳節,這六道之輪回,不知今日是超脫,亦或是困於其中。
謝道洛眼神中閃過些許詫異,用靈力感察周圍,卻意外看到了一位金曈白髮少年郎,他戴著白狐面具,抱著一隻小狐狸,看起來悠閒自得。看到狐狸,謝道洛腦海中不由閃過一段傳聞。九尾狐亦是祥瑞之獸,傳說禹與九尾狐喜結因緣,誕下啟。後共主之位傳於啟,啟傳子不傳賢,此謂家之天下,亦乃姓氏之天下。
燕子高飛於天空之中,周燕抬頭看天,那陽光好刺眼,像是一道光強擋住了燕子的高飛。與此同時,塔院中的琉璃聖王像閃閃發光,展現出神異之處,柔和的光柱在吳郡上空凝聚出一個大的佛像,但這佛終究不是真佛,而是由權力所塑造出的佛。
看著這道虛影,吳郡衙門之人紛紛跪拜,畢竟那身影穿著龍袍,身上披了一件袈裟,手持浮塵,好像道家之佛,佛家之道。遠在北方的達摩,在嵩山看著南方那道巨大的身影,不由暗自搖頭,回想起那時住持說的十六個字「半佛半道,半仙半魔,半帝半士」不得不說,這評價是的真是貼切。
而其餘五大士族家主看到這身影,哪怕心中不願,也不得不紛紛跪拜,只因他們現在居於朝堂之中,內心終究是不服。畢竟同為南方六大僑氏,憑什麼這蘭陵蕭氏就壓人一頭。以往來說,皇權懼卿權,然而,如今天子乃是士卿出身,也有自己的門生,卿權又能如何?
竹台之上,陸顏亮和陸普洱一對上眼便展現凶光,明明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然而他們之間的情誼卻比不過周燕和陸普洱這對異兄弟感情深厚。只見,陸普洱背後青色靈氣湧出,背過手去,冷冷看著陸顏亮。陸顏亮則空手在天空畫符,輕輕一揮,墨龍環繞在身。
忽然有一道咳嗽聲打斷他們,浮塵甩出,頓時兩人就被分開,來人正是陸玄機,聽說他乃是鎮守所龍井之人,法力高深莫測。只聽他說:「瀾滄,顏亮,你二人皆是兄弟,何必大動干戈?如今正值禪畫丹青之會,瀾滄,你可莫要為了一己私慾而落了家族門面。」
陸普洱心中雖有不服,卻只能恭敬道:「是,叔父。」
陸玄機的眼神掃過顧知繇,然而他的眼神並沒有他身上過多停留,而是看著他身後的姑娘,心中不由有些震驚。那姑娘的實力竟與他不相上下,仔細一看,那好像並不是姑娘,而是一個少年。頓時,陸玄機手心不由出了些許汗。畢竟那少年名叫桓長康,曾經譙國桓氏的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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