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那位特工有烏鴉嘴 - 【神塹局】005 溫柔不變

　　「請……請你不要緊張，我不會傷害你的。」

　　熾漪面露錯愕，她緩緩抬手，摸了摸耳垂上那枚精緻的雪白色時鐘造型耳飾。

　　那並不是普通的耳環，含有藍芽耳機以及多語言翻譯機等功能的耳釘很常見，熾漪配戴的耳環正是如此。

　　那身影再度發出沙啞的聲音，熾漪又是渾身一顫，接著耳飾再次將那道女聲送入她的耳中。

　　「請不要害怕，我已經持續服用抑制劑十幾年了，我不會傷害到任何人……」翻譯機彷彿也擁有人性，清楚地傳達出忐忑不安及慌張的情緒，令熾漪莫名心頭一緊。

　　一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她頓時睜大雙眼，小心翼翼地問：「請、請問，您是傑克叔叔的妻子……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熾漪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對不起！！！」

　　她不斷地九十度鞠躬，並大喊著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知道您是……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她該死啊！她真該死啊！！

　　女子想要將熾漪扶起來，卻在碰到熾漪的前一秒停頓，並收回了手。最後她只是發出非常輕微的聲音，「請不要自責了，也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過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熾漪一愣，這才想起來她沒有穿著執行員的制服，夫人大概是把她當成誤闖花園的普通人了。

　　「我、我是新來的執行員，比爾前輩請我來找您到客廳去……夫人我真的很抱歉……」熾漪的嗓音顫抖不止，滿滿的愧疚感讓她完全不敢抬起頭看向女子。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迅速逼近，比爾的聲音緊接著響起：「熾漪！發生什麼事了？我聽見剛才有人在尖叫。」

　　熾漪扭頭瞧見滿臉慌張的比爾，又見傑克一溜煙竄到夫人身旁，著急地詢問夫人有沒有事，熾漪的聲音充滿絕望：「前輩……」

　　得知了來龍去脈——尤其聽見熾漪喊出了「喪屍」後，比爾沉默地低下頭。額前的髮絲遮擋他的眼睛，但劇烈顫抖的唇角出賣了他。

　　他鄭重地向女子鞠躬道：「麥森夫人，我很抱歉。是我忘了事先告知她所有情況，才導致她失態了，希望你不要怪罪於她。」

　　麥森夫人發出低微的嘶啞聲，熾漪與比爾的翻譯機同時傳來充滿無奈的一句話：「比爾，我們都認識十年了，你知道我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情責怪誰的。」

　　「謝謝你。嗯，我們先回客廳吧。」比爾淡定地說，但他的臉卻微微漲紅，彷彿是用盡洪荒之力才成功壓下所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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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方才短短幾分鐘內，比爾已經為傑克．麥森處理好了一切。四人回到客廳後，比爾用儀器為麥森夫人掃描身體狀況，接著拿出手提箱內剩餘的兩支注射劑。

　　麥森夫人穿著的是寬鬆的深紫色棉質上衣，她將袖子拉到肩膀處，露出了猩紅與青紫黑交織的不平肌膚。

　　閒談時比爾為熾漪科普過，變異族增長的那些疙瘩與褶皺雖然能讓他們的肌膚變得格外堅韌，但破壞了外觀，還會帶來宛如火燒般的劇烈疼痛。

　　而夫人全身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連頭皮也不幸免，稀疏的頭髮根本遮不住……

　　變異族的外貌依舊讓熾漪恐懼不已，但她忍不住看向那對夫妻，一股無名的悲涼浮上心間。

　　麥森夫人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緩緩轉頭迎上她的視線。熾漪渾身一頓，用力壓制住想挪開雙眸的反射動作，生怕自己又做出什麼傷人的舉動。

　　也正是如此，熾漪才得以發現，夫人的眼神是多麼的溫柔。

　　針頭戳入麥森夫人的上手臂，抑制劑很快便注射完畢。比爾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熾漪道：「每個月我們都會為他們施打一次注射劑，並將口服錠劑帶給他們。」

　　說罷，比爾將六個手掌大的紙盒遞給傑克叔叔，溫聲道：「老樣子，傑克叔叔。白色這兩盒可以緩解皮膚的疼痛，需要時服用，另外兩樣每日睡前吃。」

　　「謝謝你。」傑克點頭表達謝意。

　　完成任務之後，比爾婉拒了傑克的晚餐邀請，二人很快便離開了別墅。

　　熾漪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車窗看到傑克站在敞開的大門邊揮手，夫人的身影卻隱在屋子深處，不敢接近門口半步。

　　「前輩，我很抱歉……」熾漪慚愧地低著頭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外套。

　　從頭到尾，比爾前輩都只要她做一件事，但她還能搞砸！！

　　這一回比爾不再憋笑，猖狂的大笑聲迴盪在車內。

　　熾漪沒料到他居然會笑成這個沒形象的樣子，又震驚又不解。

　　「我、我很抱歉，我不應該笑的。」比爾一手抹開眼角的淚光，另一手穩當地操控著方向盤，道：「不過，你不是第一個對著麥森夫人喊著喪屍的執行員。」

　　「啊？！」

　　「告訴你一個秘密，麥森夫人在異化前是一名作家，她最著名的幾本小說都是以喪屍為題材書寫的。」比爾搖了搖頭，無奈笑道：「她經常自嘲她與喪屍頗有緣分。」

　　「咦？那、她的聲音為什麼會……？」

　　「她的聲帶受損非常嚴重，她經歷很多次手術都沒能康復。」

　　「……好辛苦。」熾漪垂著眼眸，那雙溫柔的眼睛再次浮現在腦海中，令她猜想著夫人原本的聲音一定很溫柔。

　　「是啊。不過，麥森夫婦是我遇過狀況最好的，許多人使用抑制劑之後情況依舊很不理想，你以後會見到的。」

　　「唔……好的。」熾漪擠出一抹微笑，並問：「請問接下來要見到的是誰呢？我怕我又鬧出笑話，所以要麻煩……」

　　「熾漪，今天的任務都結束了，我們可以回家休息了。」

　　「啊？」熾漪感到非常意外：「我以為需要抑制劑的變異族非常多，所以會很忙碌……」

　　比爾有發現，她對於一些應該要是常識的事情完全不了解，起初比爾對此還感到有些困惑。

　　但轉念一想，生存這件事對某些人而言是需要全力以赴才能達成的難事，也許她正是如此，才無暇關注其他事？

　　思及此，比爾頓時無比心疼，更加積極地為她解惑了。

　　「事實上，能使用抑制劑的人並不多，這主要是因為抑制劑價格不菲。」比爾頓了頓，又道：「我待在外務部的這幾年發現，使用抑制劑的人可以大概分成兩種，今天我們見到的是比較幸運的那一類。」

　　熾漪沉默了兩秒，「那另外一類呢？」

　　「……」

　　「我認為你已經猜到了。」比爾的唇角依舊勾著溫和的弧度，熾漪卻敏銳地發現其中的苦澀。

　　「以後你會見到的。畢竟……第二類才是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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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爾將懸浮車開回停車塔之後，他熱情地與熾漪互相留下聯繫方式，二人便就此別過。

　　熾漪踏出停車塔，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她瞇著眼眸仰視著一輛輛迅速飛逝的懸浮車，輕輕嘆氣。

　　在她通過面試之後，組織凌霄的特工組組長有告訴她特遣部及外務部的工作內容大概是什麼。

　　當時組長還特意提到，外務部的執行員格外喜歡讓新人「親自上戰場」，因此組長還抽空訓練她如何注射抑制劑等等的。

　　但沒想到，她會遇到特別熱情的前輩，一手包辦了所有事情……

　　手環的震動打斷了熾漪的思緒，她點開新訊息，臉色瞬間變得嚴肅。

　　【表姊：親愛的，工作還順利嗎？今天有空的話陪我喝一杯咖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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