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進入最後的拍照環節,賓客們依序散場與新人合影。
輪到他們時,妍亭先笑著對宋以川道:「宋醫生謝謝你能來,大學的時候就很喜歡你,今天能見到你真的很開心。」
宋以川微笑頷首:「祝你們永遠幸福。」
妍亭轉過身,與沐予緊緊相擁,兩人都紅了眼眶,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拍著彼此的背,用力傳遞著祝福與喜悅。
拍照時,妍亭目光落在沐予與沈清然並肩的身影,眼底閃過一抹曖昧的笑意,低聲問:「那……什麼時候才換我們吃你們的喜酒啊?」
沈清然唇角微彎,語氣篤定:「到時候,一定會第一時間邀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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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婚禮後,沈清然陪著沐予回到她的家,客廳裡父母與姊姊正並肩看著電視,見到兩人出現,臉上都露出笑容迎上來。
「嗨!妹婿。」姊姊率先開口,笑著刻意用這樣的稱謂打聲招呼。
媽媽切出一盤水果端到茶几上,幾人邊吃邊閒聊,聽說他們剛從婚禮回來,媽媽忽然轉頭對沈清然說:「清然啊,跟我來房間一下,阿姨有點事想跟你說。」
沐予心中立刻明白媽媽八成是想再問一次婚事的打算,春節那次已經探過口風,她不希望沈清然獨自面對這種私下審問,正想開口說話,卻見他已先一步微微點頭,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起身跟著媽媽走進房裡。
客廳裡,沐予和爸爸面對面坐著,安靜得只剩下電視聲,從小她和爸爸的關係就不算親近,直到那一年姐姐想不開,誤傷了媽媽,連奶奶也一同住進醫院,父女之間才稍稍和緩,她正想拉著姊姊聊點什麼,卻見姊姊突然放下水果叉,對她使了個抱歉的眼色,說有事要出門,立即溜走。
沐予心裡暗歎這多半是爸爸的暗示,她無奈地坐回沙發,靜等開口。
「我知道,我不是個合格的爸爸。」他突如其來的開場讓她微微一怔,心裡不免有些壓迫感,父女兩人之間從來不是能坦白傾訴的關係,她只能壓住情緒,靜靜聽著。
「爸爸從小在重男輕女的大家庭裡長大,奶奶只有我這一個兒子,自然格外寵著我,三個姐姐、也就是妳的姑姑們從小也都讓著我,養成我脾氣不太好的個性,後來在奶奶的干涉下,我和你媽媽結了婚,當時我們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喝了口茶,語氣放緩:「妳媽媽也是在傳統、刻板的家庭長大,所以一開始對我很多大男人的作法都默默忍了,可等妳們出生後,因為都是女兒,奶奶心裡不喜歡,妳媽媽在婆媳之間承受了很多,而我……選擇視而不見。」
沐予垂下視線,靜靜聽著。
「或許正因如此,妳姐姐才會有心理疾病,長期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很難不受影響,而妳從小懂事又聽話,我反而理所當然地覺得既然妳姐姐生病,妳就該更替這個家著想。
「時間久了,這個家看似安穩,其實壓著許多委屈,我不是個好爸爸,也不是個好丈夫,但現在我想盡力去彌補曾經的傷害。」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柔和:「現在,看妳身邊有個穩重、懂得照顧妳的男人,爸爸很欣慰,真心祝福妳能擁有美滿的婚姻,而娘家永遠都在,永遠支持妳。」
沐予的眼眶微微發熱,她沉默幾秒,調整好情緒,才輕聲回:「謝謝爸,我知道了。」
另一邊,沐予媽媽拉開梳妝台最下層的抽屜,取出一個方形的紅色絨布盒,走回沈清然面前,在他眼前打開,裡面是一條沉甸甸的純金項鍊。
「這條原本不是項鍊。」她語氣平緩卻帶著回憶,「是我在生下沐予姊姊後,用自己的積蓄打的平安長命鎖,那時沐予奶奶希望我生兒子,所以我專門做了一條給兒子的長命鎖,後來我確實又懷孕了,但生的還是女兒……這長命鎖我一直留著,現在重新打成這條金項鍊,今天交到你手上。」
「阿姨,這——」
「你有打算娶我們沐予嗎?」
沈清然立刻正襟危坐,目光篤定,「當然,我愛沐予,也已經打算向她求婚。」
沐予媽媽的神情明顯鬆了口氣,但語氣裡仍藏著擔憂:「我知道你們家做生意,規模也不小,像你們這樣的家世,我怕沐予嫁過去會不習慣。」
她看著沈清然,聲音壓低又快了一些,「其實說不習慣,是怕她嫁過去會受夫家欺壓,清然你別怪阿姨直白,阿姨自己從小在重男輕女的家庭長大,婚後也受過婆婆和丈夫的權威壓制,我不希望沐予也受到這樣的對待。」
「阿姨放心。」沈清然語氣沉穩,帶著無可動搖的堅定,「我爸媽都很喜歡沐予,婚後我們不會和他們同住,而且不管未來發生什麼,我都會把沐予放在第一位,她不需要承擔任何來自夫家的責任與壓力。」
沐予媽媽聽了,這才鬆了口氣,「阿姨我雖然只是家庭主婦,但我看得出你是個值得她託付終身的人。」
「我會用行動愛沐予,也希望阿姨和叔叔能一直監督我。」
「那就收下這條金項鍊,代表你已經是阿姨的『半子』了。」她闔上盒子,將它交到沈清然手中,「沐予,就交給你了。」
沈清然雙手接過,目光真摯,「阿姨放心,我會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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