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刻在靈魂裡的香氣記憶【已完結】 - 第四十四章　離開

　　與韶音見面後，沈清然回到住處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過了多久，直至手機鬧鐘響起，他才發覺此刻已經是隔天早上七點，原本今天他打算在家裡布置燭光晚餐為沐予慶祝生日，而如今這個生日注定只能成為遺憾。

　　點開與沐予的對話視窗，最後的訊息還在前天兩人互道晚安，他很想問問沐予在做什麼？是不是在等他主動傳訊息？會不會很期待今天為她慶祝生日？點開鍵盤想打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寫些什麼……

　　這時手機傳來訊息，是調香實驗室的員工，昨天下山得急，他來不及交代後續的工作，他打開筆電開始視訊會議，下午簡單梳洗後又到學校處理學生事務。

　　四點他走進學校對面的咖啡廳，點了一杯義式濃縮，目光望向窗外微微出神。

　　四點半點了第二杯、五點十分點了第三杯、五點四十五分點了第四杯，他將第四杯一飲而盡，招呼服務生又想再點。

　　女服務生看著有些不忍，不禁出言提醒：「先生您已經連續喝了四杯了，要不要吃塊蛋糕或者或其他飲品？」

　　「沒關係，麻煩再給我一杯。」

　　直至六點二十，他才取出手機傳了簡訊給沐予：「抱歉，我工作剛結束，我們七點約學校對面的咖啡廳。」

　　只剩四十分鐘，他該怎麼面對她？該怎麼說出口，他無法再陪在她身邊這件殘忍的事實？

　　六點五十八，他將咖啡一飲而盡，請服務生將所有的杯子清空，開始在心底倒數……

　　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五十五、五十六──

　　叮鈴──

　　咖啡廳的門被打開，一個身穿純白洋裝的少女走入，他失神盯著那個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直至她向自己方向走來，強迫自己轉開目光，擺出冷硬表情。

　　「你等很久了嗎？」

　　很久了，從上輩子等到現在，面上卻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沒有。」

　　「一杯黑咖啡，謝謝。」

　　「吃晚餐了嗎？空腹喝咖啡會胃痛，而且現在晚上了不要喝。」他多想這樣說，但他卻只能選擇恍若未聞。

　　黑咖啡端上桌後，她喝了幾口才開口：「我今天這套白色洋裝好看嗎？」

　　她用著輕鬆的口吻，但他知道她已經察覺自己的反常……接著他聽見一句無情的話從自己的嘴裡說出：「妳想說什麼？」

　　「這幾天有發生什麼事嗎？」

　　有，本來打算親手調配一瓶屬於我們的香水作為妳的生日禮物，還想在家裡布置燭光晚餐，菜色也決定好了，香煎雞腿排、白酒香煎干貝、香烤綜合時蔬、奶油南瓜濃湯加上烤麵包，甜點則是香草布丁。

　　但這一切，如今只能化成一句話：「和妳分開幾天，的確是想清楚一些事情。」

　　「你現在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根本不是他，是他的雙胞胎兄弟，或者你根本就失憶了。」

　　妳應該對我發脾氣才對，但這樣的話語的確符合妳心灰意冷的語氣，他只能試圖用『妳覺得這篇論文如何？』的語氣說出一句：「我做了什麼，讓妳這麼覺得？」

　　「你真的很適合說這種話，我覺得這才是真正的你，那些你對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你根本很不習慣吧？」

　　真正的我……？真正的我不過是個自私又失敗的男人，想把妳留在身邊卻帶給妳這麼大的痛苦，他選擇說出一句最致命的傷人話語：「妳可以理解為新鮮感過了。」

　　「所以……是那個你真正深愛的人回來了？」

　　真正深愛的人……原來她是這樣想的嗎？他順著她的話接下去：「對，從一開始，我就只是把妳當成替身。」

　　這樣說的話，她應該會受不了，會發脾氣的吧？然而她卻只是平靜地說：「謝謝你這麼坦白，也謝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

　　他胸口猛地一緊，她該用多大的力氣才能說出這話，他還克制內心翻湧的酸澀，她的話語再次傳來：「和大學教授搞曖昧的感覺，其實……挺不錯的。」

　痛苦的情緒像猛獸，他一直努力將它們關在心底最深處，但這句話就像一劑毒藥，讓那些猛獸發狂般衝破牢籠。

　　就快克制不住情緒了。

　　他從來沒有如此失控的時候，他一直以為自己能掌控所有感受，不論是衝動、悸動、忌妒或者心疼，就算有，也能維持理智。

　但現在，壓抑不住的感覺像無數的力道堆積在胸口，鯁在喉間，竄上眼眶，就在他想找藉口離開時……

　「謝謝你為我精心準備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

　　他緊握雙手望著她離開，聽著她對店員說了一句：「我今天生日，希望你能替我吃一塊生日蛋糕。」

　　對不起，是我給妳一個這麼痛苦的生日……

　　此時天空下起細雨，她孤身淋雨走著，腳步一滑險些滑倒，見狀他趕緊拿起雨傘追了出去，將雨傘撐在她身上。

　　「沈清然。」

　　「我從來沒這樣喊過你，因為我總覺得……自己沒資格，但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樣喊你了。」

　　「再見，沈清然。」

　　看著她眼中的決絕與悲傷，那聲『沈清然』像是一記溫柔的告別，也像是一把刀狠狠插進心口，想開口說些什麼，最終只能放她離開，握著傘柄的手一鬆，任傘墜落在身側的石板地面上，雨珠密密打在傘布上發出清脆聲響。

　　他抬頭望向夜空，雨絲斜斜落下，無聲洗過他的臉，此刻他無法分清是雨水還是還是從眼角落下的淚。

　　他知道自己放手的那一刻，就再也沒機會將她留在身邊，他真的不敢賭，不敢賭她有一天會不會因為他，走上和前世一樣的結局。

　　他閉上眼，讓雨水流過他的眼角與唇邊。

　　如果他的愛只會讓她再次走向毀滅，那麼他只能選擇成為離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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