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藥材集團總部門前,一輛低調內斂的深灰色轎車停在落地窗大廳外。
車門打開,率先探出的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接著一道挺拔俊朗的身影從車內走出。
男人穿著一身合身剪裁的深色西裝,內襯淺灰襯衫,領口無一絲皺褶,外套扣得整齊,鈕釦隱隱映著金屬微光,袖口露出精緻低調的腕錶,頭髮俐落地向後梳起,一副細框金屬眼鏡架在鼻梁上,為那股清冷的五官添了幾分銳利。
他步伐從容走入大廳,有人在旁邊低聲嘀咕:「新來的高層主管嗎?這氣場也太強了吧……」
有女職員眼底冒著粉紅泡泡,小聲尖叫:「也太帥了吧!!那個眼鏡、那個西裝、我的天啊!」
然而就在眾人還在竊竊私語時,那人已經穿過大廳,直直朝電梯走去。
前台小姐急忙追上去攔住:「先生,請問您要找哪一位?需要先做登記──」
此時,『叮』一聲,電梯門打開。
從電梯內走出兩個人,一個是面容俊秀、氣質從容的青年,另一位則是戴著眼鏡、手抱資料夾的男人。
電梯內那年輕男人立刻快步迎上,神情淡定對著他喊了聲:「哥。」
聞言,前台小姐愣住,旁邊小聲八卦的女職員們瞬間摀住嘴巴發出壓抑尖叫,原來這位氣場爆棚的男人,就是傳聞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沈家長子、集團最神祕的存在──沈清然。
沈清然微不可見地頷首,步伐未停,隨著弟弟與特助一同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闔上,門一關,氣氛頓時變了。
剛剛還在外人面前從容自若的沈知越立刻收起從容,像隻可憐的小狗般垂著肩膀開口:「哥……救命啊……這次真的、真的快搞不定了……」
特助陳柏喬在一旁偷笑,刻意誇張將臉擠成『冏』樣:「人家真的盡力了,希望清然哥哥英雄救美啊!」
「陳柏喬你給閉嘴!」沈知越瞪了無辜聳肩的陳柏喬一眼,接著又貼在沈清然身上,哀聲抱怨:「哥……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你知道你爸他是怎麼對我的嗎?他對我那是百般刁難折磨!」
沈知越越講越委屈,語速飛快:「一個倉庫起火也怪我,一批藥材品質沒過也怪我,連總部大廳的植物枯掉一盆他都能扯到我管理不善!哥,我連仙人掌都澆水了,它還是死了,這能怪我嗎?!」
特助陳柏喬在一旁幾乎要憋笑內傷,臉部表情管理接近崩潰。
電梯內的氣氛詭異又滑稽,沈知越一邊拉著沈清然的西裝袖口小聲哀求,一邊自己腦補未來被放逐到倉庫抄寫家訓的淒涼畫面。
而沈清然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淡淡盯著電梯面板上不斷變動的樓層數字,眉宇間冷靜如初,只希望這邊的事情能盡速處理完畢……
電梯門打開,沈清然率先走出,沈知越跟在他身後,抱著資料夾一臉愁眉苦臉,嘀嘀咕咕地碎碎念個沒完:「哥,我跟你說……倉庫那邊雖然起火撲滅得快,可是當時真的太忙了,我就讓人簡單清點一下,誰知道他們居然敢直接放行出貨!還有那個品質部的監督,平常叫他們送件報告像樹懶一樣慢,一出事倒是溜得比迅猛龍都快……」
「還有啊,上次你不是教過我要盯倉儲濕度嗎?我真的有盯!是他們後面偷偷調鬆標準……我也是受害者好嗎哥!」
特助陳柏喬跟在旁邊,表面一臉正經,內心早已笑到肚子痛。
走進辦公室,沈清然停下腳步,轉身淡淡開口:「我知道了,你先去處理其他工作。」
沈知越不敢繼續造次,趕緊帶門而出。
沈清然摘下眼鏡,閉了閉眼,指尖按了按眉心,隨即重新戴上,「說吧。」
陳柏喬立刻進入工作模式,打開資料夾,迅速彙整:「目前初步排查,這批藥材主要問題出在半成品段,倉庫起火後有部分原料受潮變質,但倉儲管理疏忽,未進行全面檢測;受影響的藥材批次不但流入了本季新出口線,還被第三方驗出農藥殘留標準超標與有效成分含量低於標準兩大問題。」
見沈清然沒有打斷,他趕緊續文:「目前最大客戶金方藥業已經正式發函要求: 一、暫停本季度後續訂單、二、進行受影響批次產品的全面回收、三、根據合約,啟動違約賠償條款。」
陳柏喬語氣沉穩,但手心微微冒汗,這份違約金額,足以動搖公司今年度三分之一的營收。
沈清然聽完,沒有任何多餘情緒流露,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他低頭快速翻閱資料,翻到品質部簽核單時,他指尖一頓。
「這個名字。」他淡淡開口,指向一個品管經理的簽名欄,「還在職?」
陳柏喬立刻回答:「今天早上已經主動遞出辭呈,但還在等簽核。」
「叫他去會議室等我。」沈清然收起文件,站起身,聲音依然不疾不徐,「倉儲部門主管一併叫過來。」
「是。」陳柏喬領命,飛快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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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沈清然親自前往藥材倉庫,他一一抽檢問題批次,從受潮變質的藥材堆中翻找出源頭,下令全面銷毀、重新盤點所有庫存。
倉庫主管和品管人員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生怕一個眼神就被點名問責。
處理完現場,他隨即驅車前往金方藥業,親自與高層會面,氣氛一度緊繃到極點,沈清然冷靜清晰地說明調查結果,提出補救計畫和賠償方案,同時附上未來品質監控強化的具體流程。
最終,金方藥業同意撤回終止合約的威脅,僅要求追加數月的品管保證期。
一切紛亂,終於暫時平息。
夜色已深,沈清然坐在返回公司的車內,疲憊翻湧而上,他摘下眼鏡,微微閉眼。
回到辦公室後脫下西裝外套,他捲起襯衫袖口,將資料一份份翻過,手中的筆不停批註,處理桌上堆疊著尚未處理完的補救文件、合約修訂草案、內部調查報告。
深夜兩點多,陳柏喬走入將一杯熱咖啡輕輕放置他桌上,看著他微亂的頭髮與疲憊的雙眼,忍不住開口:「你不打算休息一下嗎?」
「一早我要回學校。」沈清然頭也不抬,繼續批改文件,「你先回去。」
「你今天跑了一整天,身體撐得住嗎?」見沈清然沒有反應,陳柏喬皺眉,猶豫了片刻,又試探問道:「你這麼急著回學校……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嗯,很重要。」他闔上文件,從右邊抽出另一份資料,繼續瀏覽批註,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靜。
陳柏喬摸摸鼻子,不敢再問,只好轉移話題:「知越呢?要不要叫他來幫忙?」
「他在整理品管部門的內部檢討報告。」沈清然淡聲說道,「順便撰寫對外的公關說明,安撫媒體那邊的風聲。」
「你別硬撐太久,有什麼需要再打給我。」
「你先回去休息吧。」
凌晨五點,沈清然終於合上最後一份資料,長長吐出一口氣。
窗外天色已微微泛白,城市陷在朦朧的晨霧之中,他簡單洗了把臉,穿上外套,帶著一疊厚重資料,推門走出總部大樓,驅車直往心中所掛念之處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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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然單手握著方向盤,車窗外的光影迅速向後掠去,車內很安靜,只有導航偶爾低聲提示著轉彎與出口。
他正準備駛上高速公路時,手機螢幕閃爍起來,瞥了一眼後接通藍牙通話,還未開口,電話那頭就立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喂~~清然啊,你怎麼這麼快就回去了啦!爸爸還指望你多留兩天,幫我擋一擋老董事們那張嘴呢!你這一走,爸爸我不就孤苦無依了嗎?」
沈清然無奈扶了扶額,單手握緊方向盤,語氣淡淡回應:「爸……」
「唉!」電話那頭繼續碎碎念,「你看看你這麼有本事,偏偏就跑去教書,還研究什麼氣味心理學,你讓爸爸怎麼跟那些親戚交代啦!」
聽著那邊沒完沒了地抱怨,沈清然卻只是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前方緩緩亮起的晨光中。
「知越可以處理。」他簡短答道。
「你就這麼信得過他?」父親輕哼了一聲,「你從小就聰明冷靜,我一直以為……沈家的家業未來會交在你手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又緩緩開口:「但爸爸也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雖然身為我的兒子,但我知道你的人生不應該被家庭責任給綁住,管理沈家是知越的人生課題,而你,有你想選擇的道路。」
沈清然握著方向盤的指節輕輕收緊,但嗓音依舊從容穩定:「家族事業是必修,但不是全部。」
父親那頭輕笑了一聲,語氣微微帶著點打趣:「小時候抓周,知越一把抓了個印章和算盤,而你偏偏抓了一瓶你媽媽的香水。」
沈清然聞言,眼底微微浮起一絲笑意,卻沒有多作回應。
沈父似是無奈又欣慰地嘆了口氣:「命運這種東西啊……有時候,早就刻在骨子裡了。」
電話另一端再次靜默了幾秒,最後說了一句:「有空就多回來家裡。」
隨即,通話結束,車內回歸沉寂,只剩下引擎低鳴聲隱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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