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不會再接她的話題了，而她原本的懷疑也開始瓦解，其實她也不是從沒痛到暈倒過，曾經在高三那年，就因偏頭痛太劇烈昏倒被送進醫院打點滴，而遇見他之後的兩次昏倒，也不是全然巧合，第一次是空腹引起低血糖，而這次則是喝了酒，偏頭痛本就容易被酒精引發，會暈倒……也說得過去。
她選擇不再纏著這話題，或許真的是身體真的太累了，也或許是剛好在他面前，身體不自覺產生放鬆反應。
「妳是不是習慣性空腹，甚至常常不吃早餐？」沈清然從廚房走出來，端了一杯水放在她桌上，「這是蜂蜜水。」
她不想喝他端的這杯，並非因為怕他下藥，而是單純不想順他的意，總覺得他看似溫和，實則主控欲很強，因此回話的語氣也不太好，「對，我習慣了。」
沈清然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望著她笑了笑，那是一種了然於心的笑，沒有嘲諷或驚訝，就像是本來就知道她會這樣回答。
他只是輕輕笑了下，不是露齒的那種張揚大笑，而是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那笑容落在他本就清俊的五官上，讓整個人多了一分原本沒有的溫柔，像是山澗泉水在初春時分，被第一縷陽光輕輕照暖，清冽卻也多了幾分醉人的柔和。
沐予被他這笑給搞亂了腦袋、也撥亂了心跳。
叮──
手機傳來訊息提醒打斷她的思緒。
『林沐予妳怎麼還沒來上課？又頭痛了嗎？』
啊！完蛋！她趕緊起身，一邊背起包包，一邊開口：「我……上課遲到了，謝謝你今天的照顧，還有早餐。」
他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回了句：「好。」
站在玄關穿好鞋，卻還沒踏出去，手握著門把，猶豫了兩秒才回過頭，目光有些不自在：「那個……我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看著她遲疑的神情，他神色淡然地提出請求：「要不要加個聯絡方式？」
她微微怔了一下，沒料到他會這麼直白說出來。
「方便連絡。」他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在話尾補了一句：「等我想到感謝的方式，或者妳需要我的時候。」
她點開手機通訊軟體的畫面呈在他面前，他取出手機操作幾秒，「加好了，有什麼事可以傳訊息給我。」
「好，謝謝你，那我先走了。」踏出門時，她下意識回頭望他一眼，見他揚起一抹笑，她趕緊避開目光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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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我買好了！」妍亭一進教室就拎著袋子坐到她旁邊，「燒餅加蛋、豆漿微糖。」
沐予尷尬一笑：「我……已經吃過了。」
「蛤？」妍亭整個人愣住，「妳不是從來不吃早餐的嗎？」
「今天剛好有吃。」她低頭翻開筆記本，試圖讓這個話題趕快過去。
「什麼情況？」妍亭半眯著眼，語氣立刻變得敏銳，「誰餵妳吃的？」
她躲開妍亭的追問，「就隨便吃了一點。」
「妳說謊！」妍亭立刻轉過身面對她，低聲質疑，「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欸！」
「就…..剛好遇到一個好心的鄰居給了我一些早餐。」
妍亭放下手上的燒餅，臉上表情像是挖到寶藏，「我說妳這幾天怎麼怪怪的，結果是有曖昧對象！」
「沒有！」她立刻反駁，「真的沒有，真的只是……剛好。」
「林沐予，妳如果不說，那我們的友情就到此為止！」
妍亭氣呼呼的模樣倒讓她笑了笑，「妳這情緒勒索用的很不高明欸！」
「快點喔！」妍亭繼續威脅，「那妳快說啊！不然下週心理談判技巧的實戰課，我就現場拿妳做案例！」
沐予無奈笑將她和沈清然的事情和盤托出。
妍亭聽完先是驚訝地瞪大雙眼，接著整個人往後一仰，神情異常嚴肅，「妳確定對方不是在對妳心理操控嗎？」
「不至於吧……」沐予努力想裝淡定。
「妳仔細回想，他話不多，動作很淡定，但每次都剛剛好出現在對的時間、說出對的話，還幫妳煮早餐，連蜂蜜水都準備好，這種人我跟妳說，就是溫和型隱性控制者，最可怕了。」
「妳冷靜點……」沐予偷偷瞄了下四周，怕被其他同學聽到。
「而且他都沒講什麼，妳就自己什麼都說了，這叫什麼？低自我揭露、高接納性！」妍亭雙手一拍，「這種人超級擅長建立心理安全感，讓人一不小心就把信任投進去。」
「什麼啦……」沐予有些哭笑不得。
「他什麼都不說，但每次都剛剛好出現，幫妳煮粥、遞水、連薰香都燒到妳不頭痛，妳以為這是巧合嗎？這是高段位的隱性心理暗示啊！」
「……」
「還有，他那種溫和淡然的態度，看起來像沒在控制妳，其實超擅長用隱性控制在引導妳行動，你不覺得妳都被他節奏帶著走？」
沐予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該從哪裡講起。
「而且，妳從頭到尾都沒防著他，為什麼？」妍亭繼續冷靜分析，因為他在妳的潛意識裡，已經被內化成了照顧者原型，妳自動把他當成安全基地，這其實是相當危險的信號。」
「拜託妳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當作期末報告的案例好嗎……」
「但我都已經想好標題了欸，」妍亭笑嘻嘻地說：「《潛意識香氣與情緒投射之間的依戀建立：以林沐予為個案研究》。」
「再吵我真的把妳的豆漿倒進包包裡。」沐予又吐槽一句：「而且妳的術語用得漏洞百出，又不是把術語全都塞進去就可以得分。」
「沒關係，我的心理學實戰經驗就靠妳了！」妍亭收起笑意，又認真提醒：「妳能夠遇到一個能讓妳安心又能治頭痛的人我當然是很開心，但我們可是心理系的學生，妳可別不小心被溫柔型PUA給培養了，我可不想在情感心理學的課上聽到妳的負面案例。」
「好啦！我知道了……」沐予悶聲應下，明知妍亭是好意，但聽到別人說沈清然的壞話她總覺得心理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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