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刻在靈魂裡的香氣記憶【已完結】 - 第十八章　習慣

　　「我們今天談的主題是關係中的『操控』與『依附傾向』……」

　　教授的聲音緩緩傳來，語調依舊平穩，像是開了一台剛啟動的錄音機。

　　「某些類型的人，特別擅長運用模糊界線與選擇性回應，來激發對方的情緒投入……」

　　「這類人在關係初期通常表現得極具吸引力：理解、尊重、共鳴，但他們真正想要的，並非互相了解，而是掌控。」

　　沐予望著投影幕上的筆記標題，腦中卻一片空白，她知道教授正在講的是『情感操控』，但此刻她感覺不到任何理性分析的欲望，腦中浮現的都是昨晚沈清然傳給她的訊息。

　　『我很喜歡清沐園這個名字。』

　　所以呢？他到底想表達什麼？她真是受夠這種莫名其又曖昧模糊的話了，但又不想直接問，所以只能已讀不回，偏偏又在意得不得了……視線落在筆記本上，不知何時在角落寫了幾個字：界線感、留白、模糊回應。

　　連下課鐘聲響起，她都恍若未聞。

　　「林沐予！」妍亭在她眼前揮了揮手，見她終於雙眼對焦，才皺著眉問：「妳這幾天到底怎麼了？從那天之後不是發呆就是一句話都不說，像個失魂落魄的遊魂一樣。」

　　沐予拿起筆卻又放下，不想敷衍說沒事，但又不知該從何說起……說她對沈清然心動？說她明知道他可能用曖昧手段引導情感，卻還是忍不住動心？還是說她越想逃開，卻越在意得要命？

　　「妳現在這種狀況像什麼妳知道嗎？」妍亭無奈嘆氣，手臂環胸靠在桌邊，「就像警察被詐騙集團騙走積蓄一樣，明明最該警覺的人卻自己淪陷了。」

　　「什麼啦……」沐予苦笑了一下，推了推她的手。

　　妍亭皺起眉頭，語氣格外認真：「我是說真的，當我知道妳之前說的那個『情感操控高手』居然是沈教授的時候，我真的很驚訝，但我更擔心的是妳是絕對沒辦法取得優勢的。」

　　沐予咬了咬唇，沒接話。

　　妍亭伸手在她課本上輕敲了兩下，「妳想想看，他一個心理系的教授，那些心理技巧懂得比妳多，用得比妳好，妳學心理學的目的不是把自己變成個案吧？」

　　她說到這裡，語氣又放緩了些，「我不是要潑妳冷水，如果妳真的喜歡他，我不會反對，但妳至少要先搞清楚，他對妳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她深吸一口氣，盯著沐予的眼睛慢慢說：「只是想跟個女大學生玩玩曖昧拉扯的遊戲。」

　　「而且妳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不是嗎？」妍亭翻了翻白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沐予偏頭看她，「嗯？什麼選擇？」

　　「比如知根知底、又對妳超溫柔的宋醫生。」妍亭數著手指，「還有之前那個被妳拒絕過的何軒維。」

　　沐予忍不住笑出聲，「別亂講啦！以川只是把我當妹妹照顧好嗎？何軒維那是開玩笑的，根本不當真的！」

　「不說何軒維，」妍亭眼審視她，「就說宋醫生，妳是裝傻還是真傻？妳不要跟我說妳感覺不出來他喜歡妳欸！」

　　沐予剛想反駁，「他才──」

　　嘟嘟嘟──，此時手機的來電震動打斷了她的話。

　　妍亭立刻湊過來，見來電顯示正好是宋以川，一把按住她的手臂，眼神閃閃發亮：「開擴音！不然我不相信你們清白！」

　　沐予無奈嘆氣，只好接起來開啟擴音。

　　「喂？」

　　「沐予，妳下課了嗎？」

　　「嗯對，正要去吃午餐，怎麼了嗎？」

　　「我剛好在附近，想帶午餐過去學校一起吃。」

　　沐予一邊用手摀住妍亭快要尖叫出口的嘴，一邊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正常：「不用麻煩啦，我和朋友一起吃就好。」

　　「是跟妍亭嗎？」

　　「對。」

　　「那我一起買，大概十分鐘左右到。」

　　電話一掛斷，妍亭整個人像炸開了一樣跳了起來，「天啊天啊天啊！宋醫生要來跟我們吃飯欸！！」

　　她一邊捧著臉激動地轉圈圈，一邊自言自語：「要不要先回宿舍換衣服？還是我該去補個妝？還是換個包包比較好……」

　　沐予哭笑不得，把她從原地推著往外走，「不用了好嗎？我的大美女！妳再這樣磨蹭人家都到了！」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出教室，準備和宋以川會合。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KERsH9v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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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在學校戶外木棧道用餐，宋以川將餐袋打開，另外將一個布提袋遞給沐予，「裡面有我配的中藥和補氣茶，就算生理期還沒來也不要喝冰的，另外我買了一個暖肚寶給妳用。」

　　沐予還來不及反應，妍亭已經雙手捧臉，露出誇張又戲劇化的表情，「天啊！這是男朋友等級的服務了吧！」

　　宋以川只是溫和笑笑，沒接話。

　　沐予急著澄清：「別亂講啦，他是醫生，本來就會記錄病患資料……尤其是女生的生理期很正常啊！」

　　「是是是！」妍亭一臉我才不信的表情，咬著筷子補刀：「只是醫生的職業道德啦，對吧？」

　　沐予吃著排骨，妍亭又若無其事地補了一句：「像宋醫生這樣帥氣貼心溫柔、然後又不會搞欲擒故縱若即若離曖昧操控的男人，到底要去哪裡找！」

　　話裡話外，帶著明顯的暗酸。

　　「妍亭妳太誇張了。」宋以川笑著，將藥茶瓶打開推到沐予面前，動作自然溫柔，目光也落在她身上，「我只是……很習慣照顧沐予了。」　

　　習慣。

　　這個字像是無聲落在心底，讓沐予怔了一瞬。

　　也許她真正迷戀的並不是沈清然本人，而是他帶來的那種神秘感，心理學上有個說法，人總是更容易被陌生的、神祕的事物吸引，誤以為那就是愛情的心動。

　　而宋以川溫柔、貼心，日復一日地陪在她身邊，卻從來沒有讓她產生過戀愛時那種忽然失重的心跳感。

　　是不是因為太熟悉了？所以她才不懂得珍惜？這麼想著，沐予心裡浮起一絲隱隱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