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正河見女兒空手出門，滿手而歸，本來坐在餐桌上吃飯的他，起身去幫忙。
「湘，妳這是去採購？」
「啊？不⋯⋯不是啦，是鄰居給的。」
黎一芬放下碗筷，睨她的眼底盡是冷漠，「那個鄰居？」
藍湘失落垂頭，回答道：「樓下的。」
「湯阿姨？」黎一芬只想到一個可能。
藍湘搖了搖頭，老實交代：「二樓的，你們應該不認識。」
「哪一位？」翁正河盯著箱子的眼神從好奇變成狐疑，好像裡頭的食物有毒似，「該不會是哪個怪人給的吧？男的？有見過嗎？最近社區還有小偷闖進來，鬼鬼祟祟地，正打算換一批保全。」
「不是！他不是小偷。」藍湘下意識替程木雨辯護，「他……確實是男的，但那個人是好人，好像……好像是剛搬來，所以應該是每個鄰居都有東西。」
應該吧……
程木雨應該不會只送她吧……
「那就好。」翁正河拍了拍胸脯，相信女兒說的話。
藍湘剛鬆口氣，一道冷得快結冰的嗓音自餐桌方向悠悠傳來：「以防萬一，妳說一下是哪一間的人送，我明天登門去謝謝他送我們這麼多東西。」
藍湘咬了咬脣，吐了一口氣，道出了門牌號：「二樓⋯⋯二樓之五。」
「湘，妳趕快去吃飯。」翁正河彎腰動手替女兒收拾箱子食物，囑咐道：「剩菜微波一下，和爸一起吃，吃再回房讀書。妳剛才不是要用電腦被曉星搶去了嗎？我已經讓她不要打擾妳了，妳是姐姐，就看在妹妹不懂事不要和妹妹計較，好嗎？」
藍湘目光遞向黎一芬，見媽媽根本連眼神都不願分給他，便明白翁正河沒有和黎一芬溝通過，才會用粉飾太平的口吻說出「不要和妹妹計較」的話。
千言萬語都吞回了肚裡，她淡淡掠過翁正河，回房帶上門留下一句：「我不餓，爸吃就好。」
「藍——」
翁正河追上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一堵門給擋住，他吁了一口氣，眸色一深，肅起臉望向沙發上的黎一芬：「妳也別老是偏袒曉星，她已經恃寵而驕了知道嗎？」
「我哪有！」黎一芬否認。
「妳沒有？」翁正河忍不住揚聲，「妳知道曉星前幾天跑來跟我說什麼嗎？」
黎一芬的身子被翁正河的音量嚇了一下，故作鎮定的問：「什麼？有必要這麼大聲嗎？」
「她說她討厭藍湘，說藍湘霸佔她的房間，還總欺負她，說藍湘怎麼不去死一死。」翁正河一副自責模樣，「同樣是我女兒，藍湘九歲時卻是很尊敬自己唯一的姐姐，但曉星呢？希望姐姐去死，這是一個九歲女孩該講的話嗎？」
「曉星不會講那樣的話。」黎一芬出口辯駁，「而且你怎麼不說是作為姐姐的藍湘太幼稚，什麼都要和曉星爭搶？」
「我過去都沒說，那是因為我以為曉星還小，不懂什麼是討厭一個人，況且曉星跟慈單的關係很好，我以為那是因為慈單比較寵她，而藍湘比較會跟她爭東西，所以等到漸漸成熟、懂事之後，她們就會好好相處。但後來我發現，錯了。」翁正河正色道：「曉星已經不小了，卻比以前更沒大沒小，她怎麼可以說要姐姐去死？更別說每一次的爭吵她都是錯的那方，藍湘能不計較，就不計較，可妳倒是上頭了，跟著九歲小孩一起鬧？為人父母，教育孩子是責任，我們要糾正他們的錯誤，不是加油添醋，妳懂不懂啊？」
翁正河語氣裡滿是斥責，話音迴盪在屋內，就連躲在房間的藍湘都清楚聽見。
眼前浮上一層水霧，視線變得朦朧不清，身子順著門板緩緩滑落於地，淚腺閘彷彿被破壞，淚水湧溢不止，怎麼擦也擦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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