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看病嬌文！》 - 按下快門的瞬間，他笑了。

以前就有想過寫類似這種的攝影故事，但一直都沒有完整版，簡單寫看看好了(⁠・⁠–⁠・⁠;⁠)⁠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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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燈白得刺眼，像醫院手術台上那種，照得空氣都泛著冰涼的味道。

他蹲在地上，低聲哼著不成調的旋律，像哄孩子一樣，慢慢調整著那截剛切下的手臂角度。指尖動作細膩得近乎溫柔，將光線引導到皮膚紋理最細緻的地方。窗簾縫隙透進的光，剛好落在蒼白的指尖上，像在替它作最後的舞台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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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門聲響起——清脆、乾淨，像掌聲在無人的房間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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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小時候，母親常牽著他去參加攝影展。她不笑時像冰雕，連呼吸都帶著冷意，可只要看到那些構圖完美的作品，眼睛總會亮起詭異的光。

「光要從這邊打，人要擺這個角度，背景要乾淨。」她會蹲下來，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視照片，「記住，只有完美，才值得被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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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她站在一張戰爭攝影前，輕聲說：

「要打動人心，就得讓觀眾看見血腥……卻還忍不住覺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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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一次動手，是十六歲的夏天。

鄰居家的貓被車碾死，血和腦漿在柏油路上蔓開。母親嫌礙眼，要他處理掉。

他拿著鏟子蹲下，準備把屍體送進土裡，卻在那一瞬間愣住——

夕陽斜斜落在貓的側臉上，鬍鬚被金色光線勾勒得像細銀絲，連血跡都泛著溫暖的色澤。腦中，像有人按下了快門，響起清脆的「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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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用父親的舊相機拍下照片。

母親看見時沉默許久，最後摸了摸他的頭，唇角彎起：「不錯……你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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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之後，他拍過更多東西。

溺死的狗、被捕獸夾夾斷腿的兔子、意外摔死的鳥。

母親會在一旁，教他怎麼用光線柔化血色，怎麼裁切構圖讓死亡變成藝術。她甚至會替他清理屍體，就像在準備一場高級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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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二十二歲那年，母親得了癌症。

化療讓她骨瘦如柴，皮膚失去光澤，頭髮一撮撮落下。

他看著這副樣子，心底第一次浮起瘋狂的念頭——她不能就這樣腐爛、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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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給她打了鎮靜劑，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就像她曾經對自己做的那樣，低聲說：

「媽媽，別怕……我會讓妳永遠都保持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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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三天後，他站在儲藏室，看著眼前的「最高傑作」。

母親的身體被肢解、清洗，組合成她最喜歡的姿勢——坐在鋼琴旁，微笑望向鏡頭。血液被抽乾，皮膚在玻璃櫃燈光下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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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沖洗出來後，他將它命名為《母親的微笑》，投稿國際攝影大賽。毫無意外地，他得了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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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此後每一年，他都會替「母親」拍新的照片。

有時是她戴著戒指的手托著紅酒杯；

有時是她的眼睛浸在透明液體瓶裡，像藝術展的展品，凝視著每個路過的人。

在他的鏡頭裡，母親的這些部位比珠寶還珍貴，比瓷器還純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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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藏室裡，一排排玻璃櫃中，獎牌擦得發亮，整齊掛在每張母親照片上方。

他常坐在那裡，對著那些玻璃櫃裡面的「母親們」低聲說話：

「媽媽，妳看，我又是第一名呢。大家都說妳很美喔。這些，都是妳教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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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溫柔得像孩子炫耀滿分的作業，可他的指尖卻在那張冰冷的臉上滑過，最後低頭在額間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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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完成下一張作品，妳就會有新朋友了。」

快門聲響起，像全世界的掌聲同時響在耳邊——

然後，歸於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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