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女的兩把沙短劍,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指夢休的胸膛。死亡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夢休淹沒。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攫住,呼吸困難。雙腿像灌了鉛,無法動彈。他只想尖叫,想逃跑,但身體卻不聽使喚。他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受過死亡的臨近,那種絕望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凝結成冰。
他此時心裡唯一的念頭,便是剛才秋十一的那句吶喊:「啟動它!」
啟動它?怎麼啟動?這個東西要怎麼用?夢休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手中的裝置,它通體漆黑,上面佈滿的線條與符文似乎在無聲地流淌,中央那顆紅色的晶體,正閃爍著微弱而執著的光芒,宛如一顆緩緩跳動的心臟。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那些凹凸不平的線條,一股奇異的感覺從指尖傳來,不像是冰冷金屬,更像是某種活物。他感到那股來自體內的未知力量,此刻正隱隱躁動,與手中的徽章產生了一種深刻的共鳴。
面具女的攻擊已然殺到面前,就在這生死一線間,他的身體卻是早於思考地動了起來,手指早已本能地按在了黑色裝置中央的紅色晶體上。喉嚨裡爆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動啊!快啟動啊!」就在此時,一股微弱而清晰的波動,從他的指尖傳遞開來,沿著裝置上複雜的符文線條流轉。
「嗡——!」幾乎是在夢休手指觸碰到紅色晶體的瞬間,手中的裝置猛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紅光瞬間暴漲,原本微弱的晶體,此刻爆發出耀眼奪目的光芒,將夢休整個人都籠罩在內。那些原本只是裝飾的符文線條,此刻如同被激活的血管般,亮起了赤紅色的光芒,並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外擴散,形成一道不斷擴大的複雜符文圖案。
面具女的攻擊同時到達!然而,就在那兩把沙短劍即將觸及夢休的剎那,夢休體內的魔力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在極度的求生慾望與徽章的引導下,猛然從身體深處噴薄而出!赤紅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迅速向前方凝聚,瞬間凝實成一道半透明的堅實屏障,嚴絲合縫地擋在了他與沙短劍之間!
「轟隆!」劇烈的撞擊聲震耳欲聾,整個沙灘都為之顫抖。沙短劍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被一一擋下。伴隨著耀眼的光芒,狂暴的氣流向四周擴散,掀起漫天沙塵,將夢休與面具女的身影盡數吞噬。
風暴漸歇,沙塵緩緩落下。夢休氣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黑色裝置卻早已粉碎,只餘下焦黑的碎屑從指縫間滑落。身前的屏障也緩緩消散。他的身體雖未受損,精神卻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冷汗已濕透了他的後背。
就在此時,他看見原本倒地的秋十一,身影在一個模糊間,已然在面具女身後『瞬移』般浮現。幾乎是在沙劍瓦解的同時,他已像一道鬼魅,無聲無息地來到了面具女背後。他滿臉怒容,準備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然而,就在秋十一準備發動攻擊的那一刻,面具女卻沒有反抗,她緩緩轉過身,甚至在面具後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笑聲,隨後雙手舉起,露出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
「測試結束。」她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帶著一絲戲謔,「恭喜你,少年,你通過了測試。秋十一先生,放下吧,我不是敵人。」
夢休和秋十一都愣住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尷尬的寂靜,遠處的海浪聲似乎都變得清晰起來。
秋十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怒火:「測試?妳是那白衣女子派來的人?紙條上可只提到帶他到這,可沒有提這一出!」他的語氣冰冷,顯然對於被矇在鼓裡感到極度不滿。
面具女絲毫不以為意,她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輕巧地拋給秋十一。信封裡夾著的赫然是另一張信,以及數額驚人的支票,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秋十一隨手接過,目光掃過支票上的數字以及那封信的內容,原本緊繃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他將支票迅速收入披風內側的口袋,臉上的怒意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漠然。他甚至輕輕哼了一聲,然後坐在地上處理起傷口:「告訴你家主人,下次寫信時要詳細點。」
面具女輕笑一聲,她的目光重新落到夢休身上,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看來,我們找到了一位未經雕琢的璞玉。」
她走向夢休,在他面前站定,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有些空靈:「小子,你剛才之所以能夠驅動那個徽章,是因為你的身體裡有著『魔力』。」
「魔力?」夢休對這個詞語感到十分疑惑,這些小說才會出現的詞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見他不解的樣子,面具女叫著秋十一前來。她隨手抓起一把沙子,口中輕念一句「再構築」,手中的沙子便如被賦予生命般迅速聚攏,這次沒有形成攻擊性的短劍,而是變成了一條柔軟的繃帶狀物。說完後,她便將其灑向秋十一的傷口處。
秋十一神色一轉,只見那個傷口正在慢慢癒合,結痂的疤痕也隨著沙子的覆蓋而慢慢淡化,他輕哼道:「有這種能力,所以才派你來吧。」
面具女自顧自地解釋道:「你剛才看到的沙子變形,以及現在它對傷口產生的癒合效果,還有你之所以可以驅動那個徽章,都是因為『魔力』才能做到。魔力便是在部分人體內隱藏的、能夠影響現實的特殊能量。」
她伸出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輕輕拍了拍夢休的肩膀:「我叫鈴子,歡迎來到,術士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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