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胡豪,今年二十一歲,浪子一條。白天,我穿著餐飲店的工服,在怡保端盤子、喊單子;晚上下了班,就把工服一換,套上符腰帶,紅肚兜穿在裡衣下面,變回六壬伏英館和六壬風火院的香火弟子——外加一點茅山華陽的旁門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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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什麼天生的高人。十八歲那年,純粹是因為興趣——準確點說,是想靠法門賺點小錢——我才跑去檳城過教習。那三天的事,我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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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師父叫我脫了上衣,拿朱砂在我身上畫滿符,連臉都不放過。說這叫「封身」,能護著新香弟子。
第二天,我吞了四十九道符,喝得喉嚨發燙,肚子像燒炭一樣。
第三天回館拿傳教時,師父連聲招呼都沒打,就提起一把鋒利的刀,唰地一下往我身上砍。刀刃擦在皮膚上響了一聲脆響,卻沒留半點傷口——那一刻,我才真信了這門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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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的法器多得擺不下——法鞭、紅肚兜(平時穿在衣服裡)、符腰帶、文武毛筆、桃木劍、銅錢劍、法扇……在出租屋的一角,我搭了個小法壇:中間是香爐,兩邊立著紅底金字的壇牌,分別寫著「伏英館」和「風火院」,各自面前擺著不同教派的法扇。另一邊還有一塊黃底墨字的壇牌,寫著「三山九侯祖師」。按理說這裡該有一塊雷擊木法器,可我窮得很,只能先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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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嘴碎,經常抱怨世界不公平——錢難賺、日子難過、人情冷暖。以前我還想過要不要放棄這條路,但後來想通了:既然公平是奢侈品,那就靠自己的手藝討生活,手裡多留幾張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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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哥哥,胡健壬,在外地工作,偶爾會打電話回來問候。大多數時候,我都是一個人在白天的人聲鼎沸和夜裡的香煙繚繞之間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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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不正不邪,不緊不慢,日子像杯淡茶,可誰知道哪天會突然加進一勺烈酒?
突然电话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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