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师生涯 - 第五章 · 老屋裡

第五章 · 老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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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屋，味道先衝了上來——樟腦味混著一股酸腐氣，讓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屋主客氣地讓我坐，我沒急著落座，先環顧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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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燈亮，但四角的陰影有點沉。神桌靠牆，香爐灰發黑，香腳亂七八糟，兩尊神像旁還擺著幾個雜物，看得出來香火不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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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什麼，把香點好，先讓煙直直升起。

右手拿伏英館法扇，左手從符袋裡抽出一張探氣符，沾了點香火氣，輕貼在扇面。

低聲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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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天大雷公，霹靂鎮虛空，統兵千千萬，道道紫雲中，上打春風雨，下打雨春風，若有強神不服者，五雷攝去永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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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但氣壓著從丹田送出去。

我用扇尖指向四角——前面三角沒事，到左後角時，符紙像被壓住，輕輕下墜。

我心裡清楚，這角落的氣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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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廚房口，竹簾自己微微晃動，屋裡沒風。

我左腳踏地，扇子往簾後一撥，一股涼意從裡面冒出來。

「廚房最近有人動過什麼嗎？」我問。

屋主搖頭：「沒有……就那口鍋，有時自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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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再多問，換成桃木劍，劍尖輕輕挑起簾子，進去看——

鍋蓋安好，但水槽旁的牆角陰影比其他地方更黑，我用劍尖點了點那裡，再用法扇一掃，心裡默念收斂咒，慢慢把那股氣逼回廚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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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我回到神桌前，重新立香，雙手合十，按步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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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以一爐寶香，二案乾坤，三通法界，四海遙聞，五念山遙水遠，六丁六甲威靈，七真爐內起祥煙，八寶狀成金階玉殿，十方遍滿妙法界，今日弟子誠拜請，恭送師公回壇，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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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腳踏地，語氣落定，把香插回爐裡。

這事，算是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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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法器的時候，我突然想起自己十八歲在檳城過教的那幾天。

第一天，師父讓我身上畫滿符，說是「封身」，保護新香弟子。那時候我還笑說畫這麼多，像不良少年塗鴉比賽。

可等到試法那天，師父一句提醒都沒給，抄起一把極鋒利的刀，唰地往我手臂劈下——我當場嚇得不敢動。刀落下時卻沒破皮，只在皮膚上劃出一道白痕。

師父收刀笑了：「怕什麼，有符在身，刀傷不了你。」

那一刻，我才真切明白，法門不是嘴上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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