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事務所 - 二

葉笙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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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工作手冊裡寫得很清楚——

「先觀察，後回應。」

在任何分手現場，情緒的主動權永遠不能交到對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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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從她的傘尖滴落，順著咖啡館的木質地板滲開一圈深色。

她將傘合起，順手掛在門邊的傘架裡，動作不急不慢，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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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知道，那我就省略開場白了。」

她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將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紙袋有些鼓，輕輕滑動時，裡面的物品相互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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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端詳她。

那種眼神，像是翻閱一張舊照片——不急不緩，帶著一點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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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會比我想像的更冷漠。」他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

「畢竟，失戀事務所的人，應該是專門替別人割斷感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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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抬起眼，目光像一層平靜的湖水，沒有被激起任何波紋。

「我們只是完成委託人的要求。結束一段關係，本來就不該有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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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笑了笑，不知道是在嘲諷還是認同。

他終於伸手，將紙袋拉到自己面前，低頭打開。

空氣裡混合著咖啡香與潮濕木頭的氣味，還有一點點，不屬於這裡的味道——

戒指盒散發出的淡淡金屬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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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是她要我還給你的。」葉笙說，語氣平穩。

「她也讓我轉達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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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抬起頭。

葉笙看著他的眼睛，把那句話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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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三秒。

外面的雨點敲打著玻璃，像是催促誰開口，但男人只是笑了，笑得很輕，輕到像是在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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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會是她說的。」他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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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微微蹙眉。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

規矩裡第二條是——「不對委託人的話進行解釋或驗證。」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知道的事情，比她的委託單上寫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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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男人忽然抬起眼，語氣像是在談一件平常事。

「我等你，不是因為想見你，而是因為我想看看……這次來的人，會不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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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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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卻沒有表現出來。

她收回視線，慢慢起身，取下傘。

「委託已完成，祝你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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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再說話，只是目送她推開門。

雨聲立刻湧進耳朵裡，冷風帶著咖啡館的暖香一起鑽進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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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角時，葉笙忍不住回頭。

窗邊的位置空了，像是剛才那段對話只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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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不會有那麼巧的巧合——

因為在她的牛皮紙袋底部，原本應該空空如也，現在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被雨水沾濕過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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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沒有姓名，只有一句話——

「等你來結束我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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