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事務所 - 十四

夜裡的城市潮濕而沉悶，霓虹的光在積水的路面上碎成一地。

葉笙站在公用電話亭裡，撥通了李懷深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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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委託表上的聯絡方式，而是她透過一個舊書商朋友查到的。

信號接通的時候，她聽見那端先是短暫的靜默，接著才傳來他的聲音——低而穩，像是在刻意壓住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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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姐。」他叫出她的名字，像是早就知道會接到這通電話。

「我們見一面。」她開門見山。

「現在？」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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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約在城南的一家二十四小時書店。

書店的燈光昏黃，空氣中混著舊紙張的味道，街上幾乎沒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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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深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著一杯涼掉的咖啡。

見到她，他只是淡淡點頭，沒有多餘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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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李蔓，怎麼樣了？」葉笙坐下，直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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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深的手指在杯口輕敲，視線卻沒有與她交會。

「你已經見過她了，還需要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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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蹤了。」葉笙的語氣平穩，卻像一記沉重的槌子落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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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深終於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瞬的波動，但很快被壓下。

「這就是你找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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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葉笙將那張濕透的名片放到他面前，「這是從她手裡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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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深盯著名片看了幾秒，神情似乎在掙扎。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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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記。」葉笙低聲說，「程放告訴我，收到這東西的人，最後都成了『未完成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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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深沉默了，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劃過一道弧線，像是在權衡該不該開口。

最終，他嘆了口氣，語氣像是拔下一根刺——

「三年前，李蔓就收過一張一模一樣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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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的背脊一緊。

「那時候，她的委託人叫沈陌，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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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深沒有回答，但那一瞬間的沉默已經是最清楚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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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說什麼？」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兩人之間插進來——不屬於書店，也不屬於他們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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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猛地回頭，靠近門口的一排書架間，有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戴著深色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他手裡夾著的——一張白底黑字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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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沒有走近，只是輕輕抬起名片，在昏黃燈光下晃了一下，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確認她看見了。

然後，他轉身走出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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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跟來了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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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帶來的。」葉笙站起身，幾乎是本能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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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街道空空，雨又開始落下，霓虹光被打得支離破碎。

那人影已經消失在轉角，留下一片冷得刺骨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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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書店時，桌上的名片已經不見——

連李懷深，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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