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事務所 - 十三

回到事務所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大廳的燈亮著，卻只有林衡一人坐在長桌的另一端。

他手裡的咖啡冒著微弱的熱氣，視線落在桌面的一份檔案上，像是在等人——或者說，早就知道她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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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把那張濕透的名片放到他面前，紙張貼在木面上，邊緣的水痕慢慢向外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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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蹤了。」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像是一顆石子落進靜水裡，瞬間擴散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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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衡抬起眼，目光沉靜得像是什麼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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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深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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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只有咖啡杯中液面被微風吹動的細響。

林衡沒有立刻回答，反而低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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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站在原地，視線緊鎖著他。

「這不是單純的感情糾紛，也不是普通委託。她手上有一張名片，和我這幾天看到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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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衡把杯子放下，輕輕旋轉了一下杯底，才開口：「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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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是連環事件。」葉笙的語氣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冷硬，「而且跟事務所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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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衡的目光停在她身上，那種看人的方式像是在衡量價值——而不是情緒。

「你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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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保護委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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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語氣極輕，卻像一把刀滑過耳邊，「你是在走進你不該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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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沒有退讓，她從包裡抽出另一張名片——那張三天前在咖啡館得到的，放到第一張旁邊。

「這些人，都和一個名字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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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林衡替她說出來，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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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像是被瞬間抽空，程放的警告、檔案庫的封鎖、監控截圖……全在她腦海中重疊起來。

「你認識他。」葉笙不是在詢問，而是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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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衡沒有否認，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向下，像是在看一場三年前的舊夢。

「那是我們早期的一個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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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的心口緊了一下，靜靜等著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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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託很簡單——幫他結束一段關係。對方是一位即將結婚的女子，名叫……」林衡停頓了一下，「李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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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讓葉笙瞬間想起——花店女孩的神情，還有她口袋裡捏著名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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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進行到一半，沈陌失蹤了。」林衡繼續說，「從此之後，所有與他相關的線索都斷了。唯一留下的……就是這種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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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握緊了拳。

「那你為什麼還接李懷深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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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衡的眼神像是看透她的質疑，語氣卻平靜得近乎冷漠。

「因為有些故事，會自己找上門。不接，只會失去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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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將兩張名片收進口袋，從她身邊走過時，低聲道：

「葉笙，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退出，或者被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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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在她面前關上，厚重的隔音讓房間瞬間靜了下來。

葉笙看著空空的桌面，指尖還能感覺到名片的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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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自己已經站在了三年前那個「未完成委託」的延長線上。

而這條線，通往的是一個專門吞掉結局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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