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圈+黑化】星旅 - 32 蝸牛（二）

「不用找了。」說罷，志初打開車門，下了的士。的士徐徐駛走，留下志初一人在路旁。

他抬頭望住南昌邨的大廈，八十年代的公共屋邨，每座大廈都有十多層高，長型排成一直線，包圍住中間的小庭園。放眼過去，一副萬家燈火的模樣。

嘉雯的家就在其中一座住宅大廈中。志初不常來嘉雯的家玩，因為志初知道嘉雯不太喜歡她的原生家庭，也不想志初和自己的父母見過多的面。

她的家是典型的公屋家庭，有着喜歡賭馬的父親，和喜歡打麻將的母親。從小，她的父母都沒有太關心她，只照顧她的基本所需。

因此，嘉雯很喜歡往志初的家走，因為只有在志初的家，嘉雯才可以感受到一點家庭溫暖。知道嘉雯的背景，志初的父母不但沒有嫌棄嘉雯的出身，反而更疼愛這個自力更生，從不抱怨的女孩。

這也是嘉雯在志初心中最獨特之處，也是志初當初愛上嘉雯的原因。

志初乘坐升降機來到五樓。出了電梯門，他左看右看，呼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

志初上一次來已經是快兩年前，那時嘉雯找他搬了一點教科書回家。

左邊和右邊都是一整排的鐵閘，入面鎖住了家家戶戶。志初抬頭，頭上的光管已經日久失修，搖搖欲墜。

他無奈嘆了口氣。此時，其中一道生鏽的鐵閘「刷」一聲地被敝開，志初轉頭望去——

是嘉雯。嘉雯手上正拿着一個滿載的垃圾袋，顯然是要去垃圾桶倒垃圾。半開的鐵閘中傳出今天晚上，電視賽馬節目的叫聲。

嘉雯打扮得十分樸素，她用黑色橡筋扎了一條簡單的單馬尾，戴着黑色圓框眼鏡，目無表情。

「上，上，上！」屋內傳出嘉雯爸爸的叫聲，顯然他在為自己下注了的馬匹打氣。

嘉雯穿好拖鞋，托了托眼鏡，然後轉身——和志初的視線對上。

志初站在陰暗的長走廊十米開外，沒有說話，只是像根木頭，一動不動地站着。

光線不足，照不亮嘉雯的臉。嘉雯知道了嗎？她會怪自己嗎？

抱住擔心和自責，志初在等待嘉雯——可能是一巴掌，也可能是一句「分手吧」——

「志初？」嘉雯的聲線帶着一絲不解和好奇，她提着垃圾走近志初，「你⋯⋯為什麼來了？」

「嘉雯，」志初望住嘉雯，眉頭緊鎖，「——對不起！」

說罷，志初的眼角流下了兩行淚水，他嘗試用手抹去，但淚只有越抹越多。

「怎麼了！」嘉雯一臉擔心，她放下手上的垃圾袋，伸手摸了摸志初的臉，「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做了很錯的事⋯⋯」志初邊抽泣邊說，他不停在喘氣，「我對不起你⋯⋯」

「你做了什麼？」嘉雯把手放在志初的肩膀上，見志初沒有反應，她又搖了搖，「你快告訴我！」

「嘉雯，你記住⋯⋯」志初淚流滿面，他伸手輕撫着嘉雯的臉，「不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Wilson，你知道他是誰嗎？」志初自問自答，「就是那個慈善Show和我合唱的男生，他⋯⋯」

嘉雯的電話鈴聲響起，鈴鈴鈴的聲音響個不停，在長走廊上產生回音。

嘉雯取出電話。

「我先聽電話，」嘉雯見到是Marco打來，於是接聽了來電，同時摸了摸志初的臉，一邊安慰他道，「喂？」

「Carmen！」Marco大喊道，聲音響亮得志初也聽得見，「Ethan，Ethan出軌了！」

糟糕。

嘉雯聽到Marco的話，一時語塞。她縮回摸着志初的手，緩緩抬起頭，望住眼前的愛人，目光慢慢變得冰冷起來。

志初站在原地，雙腳像打了蠟般，緊緊地黏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覺得渾身都被凍住，彷彿有一股力量禁止他活動般。

「你快看新聞！」Marco喊道，聲線中帶着震怒，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友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他和Suki上床了，被狗仔隊捉到正！」

嘉雯聽到Suki的名字，瞳孔猛然放大。她直勾勾地望住志初，好像在審犯般，目光銳利，像一把利刃。

志初低下頭，不敢直視嘉雯。

嘉雯忍着雙手的顫料，緩緩掛掉Marco的來電。她咬牙切齒，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發。

「凌志初。」嘉雯叫着志初的名字，聲音不帶一點情感。

志初緩緩抬頭⋯⋯

「啪！」

嘉雯一巴掌打落志初的臉頰上，發生巨大的聲響。志初疼痛難耐，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他咬着下唇，淚水沿着淚痕流下，彷彿在默認。

「你還有什麼好解釋？」嘉雯強忍着內心翻湧的情緒，聲線顫抖，「這就是你特意來找我的原因？」

「不⋯⋯不是⋯⋯」志初低下頭，吞吞吐吐地說出這三個字。

「你明明說不會和Suki搞緋聞，但你轉頭就搭上她！」嘉雯終於釋放內心的情緒，對着志初咆哮道，「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你聽我解釋！」志初捉住嘉雯的手，不讓她走，「我今天來，就是解釋這一切，這一切都是誤會！」

嘉雯反手，一手捉住志初的手臂，另一隻手打開電話，查看剛剛Marco發來的訊息，「你就是用這隻手捉住她的頭髮，讓她幫你對吧！」

嘉雯把電話反過來，給電話螢幕志初看。

沒錯，就是那張圖片，那張Suki和自己獨處一室，她跪在自己胯下前的照片。

「不是你想的那樣！」志初解釋道，「這只是角度的問題，我和Suki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誤會？那為什麼你們一男一女去福臨吃飯？」嘉雯反問，目光如炬，「我知道了，是酒店嘛，吃完飯方便去開房，是不是！」

嘉雯從沒有這樣對志初說話過。平時她都是輕聲細語，連說一句髒話都快要打冷震似的。

「根本不是這樣！」志初再嘗試解釋，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說，「是Tin約我們去吃飯的，他說⋯⋯」

「那Tin呢？為什麼他不在？」嘉雯再次反問，咬牙切齒，「他約你就要去，但我想約你一起逛街都不可以！

「到底你的心裡還有沒有我！凌志初！」嘉雯喊道，帶着哭腔，一次又一次刺痛着志初的內心。

他從沒有一刻沒有愛過嘉雯。

聽到嘉雯的靈魂拷問，他抬頭望住嘉雯，眼神盡是內疚和自責——

如果那天沒有翻唱Wind的暴風中⋯⋯

如果那天，沒有簽下星光娛樂的合約⋯⋯

如果到最後，自己沒有堅持出道⋯⋯

那麼，他和嘉雯應該還是很幸福吧？

「嘉雯，」志初再次捉緊嘉雯的手，儘管她剛剛已三番四次推開，「我們⋯⋯」

志初的嘴巴凝結，他吞吞吐吐，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幾次吞了回去，眼神中盡是愧疚。

終於，他鼓起勇氣，把他認為該說的話說出口。他張開嘴巴⋯⋯

「我們⋯⋯」志初緩緩地說，對上了嘉雯的視線。

嘉雯沒有說話，她眉頭緊鎖，伸手蓋住了志初的嘴巴。

「我不准你說那兩個字，」嘉雯雙眼中的怒火仍然未退，「要說，也只有我有資格說！」

說罷，嘉雯拾起垃圾袋，直直在志初身邊擦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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