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滿你的色彩

那碗泡麵端到真白面前時，她雖然沒說謝謝，還一直嫌味道太重，可最後還是大口吃了起來。

我坐在餐桌的另一側，看著她一口一口吸著麵條，湯濺在嘴角，卻全然不在意。那種滿足的神情，讓我心裡有些微妙的觸動，好像在很久以前，也有人這樣看著我吃東西。

只是，那個人早就不在了。

中學那年以後，家裡就只剩我和爸。爸的世界裡沒有早餐，沒有問候，只有匆忙和自己的事。也許正因為如此，看著真白吃得開心，我才會生出一種衝動，想補上這個家一直缺少的部份。

隔天一早，我特地去了市場，夏日的空氣混著蔬果的味道，潮濕又帶著一點甜。我挑了幾樣新鮮食材，還順手買了些小女生可能喜歡的零食。回到家，我邊查手機邊忙著備料。雞蛋、香腸、吐司、沙拉，還煮了一鍋玉米濃湯。

香氣慢慢在廚房裡瀰漫開來，我忍不住想像，她看到這一桌時會不會先愣一下，然後再露出一個，笑容的模樣。

一切準備好後，我走到樓梯口喊：「真白，早餐好了，快來吃。」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沒有回應。我又喊了一次：「真白，吃飯了！」

樓梯上始終沒有動靜，

無奈之下，我走上樓，在她房門敲了幾下。等了半天，裏頭沒有回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我試了試門把，門沒鎖。

我內心有些掙扎，最後還是打開了門。

房間的燈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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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白趴在床上睡得正熟，床被早已踢到地上，頭髮亂成一團，像被風吹散的線球。

我在門口停了幾秒，想叫又不知怎麼開口，最後只是輕輕關上門，再敲了兩下。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她帶著鼻音、含糊又不耐煩的聲音：「不要吵，我在睡覺。」

「早餐做好了。」

「我不吃。」語氣乾脆，像是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

那一瞬間，心裡的熱度被澆得徹底熄滅。

「你知不知道有人為了你起那麼早，花了多少時間準備？」

「我放假都睡到中午，不吃早餐的。」她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平淡得像在念一條早已存在的規矩。

我愣了半秒，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所有的想像、期待、努力，就像杯子從桌上滑落，摔得一點不剩。

「那你就繼續睡吧，反正煮給你吃，你也不會珍惜。」

門忽然打開，

真白臉色漲紅，眼裡帶著怒意：「我才不要你管！」

下一秒，她繞過我衝下樓，啪地一聲關上大門，腳步聲漸遠。

我站在原地，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回到餐桌時，湯面上已經凝住，吐司也似乎失去香氣，這桌早餐，像是在提醒我，有些東西從來不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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