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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瑧和劉緯婚後四年,剛結婚時對家裡兩老表明想先過二人世界,所以並未積極求子。但是劉緯邁入三十二歲後,劉母卻開始急躁起來。
畢竟劉緯是家中獨子,下面兩個妹妹也都已經出嫁,劉母先當上外祖母,如今唯一渴望的便是余瑧早點生下劉家長孫,以延續家中香火。
雖然都已邁入2025年,但是劉母依舊保有傳統觀念,長子得要有孩子,才能順利延續子嗣。即便家中並無皇位要繼承,但是劉緯與她要生下孩子才行。
劉母已經先行打電話對兒子千叮萬囑,希望他能把生子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和余瑧好好努力,如若真的無法順利懷孕,如今醫學這般進步,也能考慮其他方式。
早於半年前劉緯隔三岔五便會接到母親的電話催生,甚至近日收到包裹,裡面放著二十來包煮好的中藥水藥。還分成兩種,有女用與男用。劉母叮嚀劉緯要定時服用,連帶著余瑧也得好好吃藥調養助孕。
劉緯自是沒當成回事,把那袋包裹放在冰箱底部,亦未曾告知余瑧。
直到某天余瑧翻開冰箱底層後才發現這袋中藥。
那天她等到劉緯下班後,刻意問他:「那些中藥是怎麼回事?」
劉緯邊扯著領帶邊往書房裡走去,「沒事,媽媽希望我們好好調養身體。」
余瑧帶點氣惱地追上去,「那你怎麼沒告訴我,我是去翻冰箱才發現…」
劉緯停下腳步轉身望著她,「難道妳想吃嗎?」
余瑧驚訝地睜大眼睛,「我…我幹嘛要吃…吃那些…東西…」
「那就對了。」劉緯轉身把領帶扯下後披掛在書房的椅子上,「既然妳不要吃,我幹嘛還跟妳提這件事情。」
「你還是得讓我知道吧,不然哪天媽媽突然跑到家裡面,要是讓她發現……」余瑧望著劉緯,「她發現了,我該怎麼辦?」
劉緯輕呼口氣後說:「那妳趕緊處理掉。」
余瑧睜大眼睛望著他,跟著有點無奈…處理掉,他倒是說得輕鬆。
劉緯逕自從她身邊走過,似乎並不當回事。
這是她千挑萬選的丈夫,又能怨得了誰。余瑧回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那一大堆水藥準備倒掉。
她心情沉重並無力地把所有水藥依序用剪刀剪開袋口,然後全部往水槽裡傾倒。
這是劉母的殷切期盼,但是她只能讓這些水藥從下水道離去,而非進入她與劉緯的身體裡。
水藥事件過後一星期,余瑧接到劉母的電話,約她周末喝下午茶。只有她們婆媳二人,讓劉緯不必跟著一起來。
掛上婆婆的電話後,讓余瑧心情盪到谷底。她約莫猜得到婆婆想說什麼,無非就是催生之類的事情。看來,婆婆除了寄上中藥的水藥包,不知道這次又要出什麼招數了呢?
婆婆選在一間知名的飯店大堂咖啡廳,余瑧搭著計程車趕到後,直接坐到婆婆面前的位置上。
劉母年近六旬,婚後在家裡打理大小事務的她,養尊處優過得極為舒坦,外表保養得宜,看起來神清氣爽。
「媽媽。」余瑧坐到她面前後拘謹地挺直背脊,「等很久了嗎?」
「不會。」劉母望著余瑧,「瑧瑧,近來工作壓力大嗎?我怎麼覺得妳的氣色不大好?夜裡不好入睡嗎?」
余瑧摸摸臉頰後陪著笑臉,「沒有,工作還好。」
劉母似乎體會到什麼似地笑了笑,「那就是水藥的效果了。」她笑吟吟地望向她,「這段時間,阿緯攪得妳沒能好好睡嗎?」
余瑧明白似乎是婆婆誤會了,正要開口解釋。
劉母立即拍拍她的手背,「別害羞,我們都是成年人,媽媽明白。」
余瑧有苦難言只得忍下不說。
劉母比比桌上的茶壺,「我幫妳點了紅棗茶,既能補氣也對我們女人很好。」
「謝謝媽。」余瑧只能接受婆婆的盛情,拿起茶壺往杯子裡注入紅棗茶。
而劉母則是開始說起長篇大論,「瑧瑧,這段時間可能要辛苦妳了,本來呀,懷孕就是女人比較吃虧一些,一旦懷上了得十個月揹著孩子,生下來以後也沒得輕鬆。不過呢,只要妳和劉緯盡早順利生下孩子,我是不會虧待妳的。」
劉母拍拍她的手背,「媽媽預備好月子中心的錢,一旦妳懷孕就趕緊去預定,這年頭啊什麼都要預約,孩子生下來以後,還得趕緊去預定幼兒園名額呢。」
面對婆婆的藍圖,余瑧只能安靜聽著,適時地點頭跟回應一聲嗯。
「還有啊,那些水藥應該快喝完了吧,那是我四處打聽後得到的生子祕方,你們要準時服用。我已經讓中藥房趕緊配藥,下個星期就會寄到家裡。」婆婆帶點得意地目光望著她,「我看興許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又要寄水藥過來?那得花上不少錢吧,余瑧有點心虛地問:「媽媽,水藥應該不便宜吧,還是我…我們也出一點錢…」
「說什麼呢,這麼一點錢我還花得起。」劉母望著余瑧,「妳的薪水不高,就留著自己花吧,中藥的錢我會處理。」
要是婆婆知道那些中藥其實都進了下水道,她會做何感想呢?
余瑧坐立難安地望著劉母,「還是媽媽,暫時先別買那些中藥。」
劉母狐疑地望著她,「為什麼?難道效果不好嗎?」
「阿緯不是很喜歡水藥的味道,每天都是勉為其難地喝著,好不容易快喝完了,要是這時候……」余瑧編著謊言,「還是暫時停一陣子。」
「怎麼可以,當然得要趁勝追擊啊。」劉母不贊同她的觀點,「良藥苦口,但凡是藥哪有好吃的,妳要好好勸阿緯,為了小孩,他先多忍忍,只要妳懷上孩子以後,他就可以停止不用繼續喝中藥。」
懷上孩子!余瑧下意識摸摸肚子,這…怎麼可能呢?
「早點懷上孩子,屆時便沒有阿緯的事了。」劉母滿意地笑著說:「懷孕以後,還得幫妳好好保胎,到時候便只剩下妳需要繼續用藥。」
「我?」余瑧勉強地笑著說:「懷孕以後還要喝啊。」
「這是自然,妳太瘦了,懷孕得耗費多少骨血啊。」劉母殷切交代道:「實際上妳得先養胖些才容易受孕,可是妳的體質似乎是吃不胖的,所以只能靠中藥好好補養身體。」
劉母接續說著計劃,「妳先試著自然懷孕,如若真的不行,我知道有一間專做人生生殖的診所,這間診所裡的主治醫師非常出名,他們受孕率很高,而且還能一舉生下雙胞胎呢。」
人工生殖?雙胞胎?接連的字句讓余瑧內心陣陣翻騰,婆婆居然還想到這麼後面的事情了。
「總之啊,我想你們今年必定能傳來好消息,時間趕一下,還能在明年過年前就生下劉家的長孫。」劉母沉浸於描繪美好的藍圖之中,絲毫沒有察覺到余瑧額上微微沁出一層薄汗,而她背後早已被冷汗濕透一小塊。
余瑧忘記後來是如何結束那次的約會,她提著婆婆贈與的知名蛋糕回到家裡。
面對空蕩蕩的屋子,承受極大壓力的她終於淚如雨下。
「雙胞胎?人工生殖!」余瑧衝到廚房把垃圾桶裡的中藥包裹外袋翻出來,「劉緯!你這個王八蛋,為什麼把這些事情通通丟給我獨自去面對。」
空蕩蕩包裹袋被甩落,余瑧把一旁碗盤架上洗淨的碗盤通通掃到地上。
碰碰碰、框啷啷,碗盤碎了一地。宛如余瑧被剖開的心一般,破碎散落於地面上。
「我沒有不孕症!我沒有問題!」余瑧邊哭邊怒吼著:「有問題的人不是我!」
余瑧望著一地碎裂的碗盤,內心的壓力雖然稍稍紓解,但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想起婆婆又將寄來一堆中藥,難道繼續往下水道丟棄嗎?
此時,她的手機響起短訊聲。
是劉緯傳來訊息,「今天晚上廠商聚會,或許會喝酒到很晚,我不回家睡了。」
余瑧放下手機後摀著臉蹲下來痛哭,丈夫知道婆婆約她喝下午茶,或許也猜到她想要說些什麼。但他卻像是個陌路人般,逃離這一切,讓她獨自面對。
怎麼辦?接下來該怎麼辦?難道真的要去做人工生殖手術嗎?
這一切似乎就要失控,即將引爆出一連串的問題,屆時劉緯還能像個陌路人一般,繼續裝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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