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靠在牆上,心還在狂跳,手裡緊緊攥著那支剛才激活過符文的畫筆,這是我唯一的武器。我警惕地看著陳浩,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他沒有再向前,而是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停下,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我沒有惡意」的手勢。
「李小姐,我知道你現在很震驚,也很害怕。」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一直在觀察我的反應,「首先,回答你心裡的第一個問題:我怎麼會在這裡?」
他指了指我桌上的憶夢匣。
「你的力量覺醒了,李小姐。就在剛才,你激活了憶夢匣的防護結界。那股能量波動,就像在黑夜裡點燃了一支巨大的火炬。不僅『竊憶者』的走狗能感覺到,所有血脈的傳承者,都能感覺到。」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當然,像我這種血脈稀薄的後裔,感覺會微弱一些,但我
剛好就在附近。我感覺到兩股力量在這裡碰撞,就知道……出事了。」
原來如此。這力量既是護盾,也是……暴露自己位置的烽火。
「第二個問題。」陳浩的眼神變得深邃,「剛才那個人,是『竊-憶-者』。一個由守憶人叛徒組成的古老組織。」
我心頭一震。「叛徒?」
「沒錯。」陳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並非所有繼承了這份力量的家族,都想著『守護』。有些人,他們看到了記憶中蘊含的巨大權
力——知識、秘密、財富,甚至……控制人心的能力。他們不再滿足於守護,他們開始偷竊,甚至篡改、販賣記憶。他們,就是『竊憶者』。」
他指著自己胸口那枚黯淡的玉佩:「很不幸,我的祖先,就在那場古老的戰爭中,選擇了背叛。我們陳家,曾是『竊憶者』的核心家族之一。」
這個真相,比剛才的戰鬥更讓我震驚。我握緊了畫筆,冷冷地說:「所以,你也是他們的一員?你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是,也不是。」陳浩坦然地迎著我的目光,「我生於這個家族,但我厭惡他們的所作所為。他們將這份神聖的技藝,變成了骯髒的斂財工具。他們追尋憶夢匣,是想得到艾蘭文明最核心的記憶,從而徹底掌控記憶的源頭。」
他誠懇地看著我:「我一直在暗中調查他們,想找到阻止他們的方法。李小姐,你是近百年來,唯一一個能將守憶人血脈覺醒到這種程度的傳人。你,是他們的眼中釘,但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在我混亂的心湖中激起千層浪。他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他的眼神也充滿了真誠。
但,我能信他嗎?一個叛徒家族的後裔。
「我憑什麼相信你?」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陳浩似乎早就料到我會這麼問。他沒有再做任何辯解,而是從懷中,取出了一本比我外婆那本更為古舊、封面由皮革製成的筆記本。
他將筆記本翻開,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們家族代代相傳的、關於『竊憶者』內部結構和成員的記錄。我知道,光憑言語無法取得你的信任。」他指著筆記本上的幾個名字和照片,「剛才襲擊你的那個雜碎,代號叫『夜鴉』,是組織裡專門負責外圍探測和攻擊的打手。而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女人的照片上。
那張臉,我再熟悉不過了。
是小雅。
「你的朋友,小雅小姐。」陳浩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她的家族,雖然沒有繼承到力量,但卻是守憶人傳說的忠實記錄者和守護者。她家裡
收藏的那些古籍,記載了很多『竊憶者』想要抹去的歷史真相。對組織來說,她是下一個必須拔除的釘子。」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擊中。小雅有危險?因為我?因為我讓她知道了符文的秘密?
「他們什麼時候會動手?」我的聲音在顫抖。
「很快。可能……就是今晚。」陳浩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李小姐,現在,你還覺得可以一個人應付嗎?我們可以做一筆交易。我為你提
供情報,保護你朋友的安全。而你,需要答應我,在未來時機成熟時,與我聯手,一同進入憶夢匣,尋找能徹底摧毀『竊憶者』的關鍵記
憶。」
窗外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शायद是鄰居報了警。
時間不多了。
我必須立刻做出決定。是相信眼前這個敵我難辨的男人,接受這筆魔鬼的交易?還是拒絕他,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我最好的朋友,被捲入這場我引發的致命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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