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輿師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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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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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年前，靈泉脈的崩潰反噬，使得當時還是芙蓉山的這裡七大家族分崩離析，結界師的全軍覆沒，靈能力者的能力消散，村民幾乎群龍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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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站出來的，是身為守護師的鈺鬼和天輿師朗君儀，他們幫助村民移居，重新職掌產業的分工和資源的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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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外面世界的人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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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戰爭造成自然生態的破壞，毒物和輻射殘留，使得水和糧食等等資源都極為稀缺，因此他們翻山越嶺到處尋找生機，來到芙蓉山，一次又一次的嘗試攻佔和突破這裡的結界，最後用計造成靈泉脈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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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山成了芙蓉湖，淹沒了許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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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外界的人能夠自由進出芙蓉湖，抽取泉水，採集動植物資源，強取豪奪，芙蓉湖的人也予取予求。因為他們相信，芙蓉湖是屬於神的，在神的地界上撒野，有一天一定會遭到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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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失去能力的他們，只能在心底咒罵這些外來的人，靈能力者剩下的不多，年紀也多半已經是老人家，能力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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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沙成軒不一樣，他是沙家的唯一血脈，即使只有十一歲，也是在這個世代之中唯一還殘存的靈能力者，他能在水中呼吸超過一刻鐘以上，從小從未生病過，許多小傷口還能夠迅速自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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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軒的母親沙嫻死之前告訴鈺茗，不要告訴沙成軒自己的存在，也不要將繼承魂玉教給他，馭靈師一旦開眼，所有鬼靈妖怪都會出現在他的眼前，那是很恐怖也很殘忍的世界，她寧可孩子什麼也不知道，正常的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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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沙成軒在未開眼的情況下，已經擁有和常人不同的體能，將來繼承這些能力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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鈺茗知道自己出生是個什麼都沒有的普通人，她只能像一般人一樣工作勞動，在芙蓉湖間捕魚，找尋活下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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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古老的能量和靈力，來自守護這裡的神，但鈺茗不像叔父，她既沒有見過神，也不相信神的存在，這四十多年的歲月中，她只看見人類的渺小和無助，絕望的末世和悲涼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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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神，神會在哪裡？如果真的有神，祂又怎麼會放著人們痛苦而撒手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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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來的人來了，他們搭著巨大的鐵船，臉上戴著奇怪的面具和防護專用的衣服來了，一來便是不斷廣播，說著：「歡迎來到第十區，工作生活有保障，國家政府有保護傘，輔導居民現代化。」之類的語句，一邊用大型的機具開始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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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湖的人，有離開的，也有不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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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山上的人擁有自由，進入圈養的擁有生命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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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好誰壞都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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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前往未知的環境也算是一種希望，一種可能。登船區有了零零星星的人群，登記，健康檢查，安排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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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軒一如既往地在水邊發呆，看著那些來來回回的人們在忙碌，小腦袋瓜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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鈺茗正在忙著整理魚貨，經過時她從腰帶掏出布巾擦了擦手，拍拍他的小腦袋，「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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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沙成軒在水邊泡了泡腳，抬頭看著鈺茗，「姨母，有天我們也會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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鈺茗搖搖頭，「只要爺爺不走，我就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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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軒點點頭，不知道對於這個世界到底能理解多少，看著鈺茗緩步離開，沙成軒的雙腿泡在水中，然後咻的一聲潛入水中，今天的水有點混濁，因為那些外來的人用了一條大管汲取了泉水，這些動作擾動了底層的泥沙，魚群也四處躲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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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水中聽到了大機械的聲音，喧嘩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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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更深，更遠一點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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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個山谷中間，那裡有座大塔樓，那是沙成軒最喜歡的水中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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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塔樓的塔尖稍稍露出水面，紅色的屋頂已經成了斑駁的鏽色，但在湛藍水中看起來就像是水面中的一抹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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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輕觸塔尖，向下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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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是誰？」船上的某個脫下了面罩的金髮碧眼長鬍子的男人，脖頸還依稀有些刺青的紋路，盯著沙成軒在水中翻騰的小小身影好一陣子，好奇的問了問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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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交頭接耳，問了一個當地人後回答，「報告上尉，那孩子姓沙。他們說他是個怪胎，從小就喜歡水，經常在這裡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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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靈能力者？」金髮男人眉眼一挑，看著孩子澄澈的雙眼，眼裡像是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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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實驗室反正對於靈能力者的研究都在進行中，要不要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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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需要觀察，這裡人多，不要打草驚蛇……」正在猶豫的過程中，金髮男人這才發現，「那孩子……他潛下去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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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說有十分鐘了？」一個人回答後，幾個人意識到後瞠目結舌，面面相覷。「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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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上尉，應該是靈能力者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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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來的時候，申請抓捕人力，我們把這個孩子帶回去看看。」金髮男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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