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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溺水的恐懼再次朝他襲來,但是他不敢閉著雙眼,深怕自己錯過什麼,就會找不到鈺茗姨母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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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順利的帶著他進入了塔樓,一層一層向上爬升,雖然如同那年的感受,但水流卻不如那時強勁湍急,而是緩慢溫柔的,耗費了一段時間後,他便被沖刷上了塔樓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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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頂層,卻是不復以往的場景,雖仍然是一堆堆的白骨,累積得像是小山那麼高,而白色陣法的面前,躺著的一具陌生而穿著斑駁衣衫的乾瘦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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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身上的殘破的衣裙空蕩蕩的遮不住身子,而肉體也早已腐蝕殆盡,僅剩一層泛黃的骨架,骨頭之間透著詭異的空洞。它的顱骨掛著幾縷稀疏的髮絲,黏在頭蓋骨的頂端,稀疏無力地貼在白骨腦袋上,與那雙無眼的空洞深處形成鮮明對比,讓人難以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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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沙成軒還是認出了白骨頸項掛著的,是鈺鬼爺爺經常拿在手上的那塊,寫著「鬼」字的守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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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鈺茗姨母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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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好多問題想問她,為什麼騙他說自己要離開?要丟下他?為什麼南面山的人失蹤,是不是都是她幹的?沙成軒只確定知道姨母肯定是到了最後一步已經沒有辦法了,只能犧牲自己,才會投入湖中,成為最後一個鬼祭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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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軒終於抱著這具白骨泣不成聲,但這副白骨卻是瞬間化為沙,只剩下一塊「鬼」字的守護玉,沙成軒捧著玉珮,忍不住低低的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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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久,沙成軒才發現周圍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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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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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牆上應該有個冰封的紅髮女人才對,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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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那名女子曾被封印的牆面,如今仍殘留著碎裂的冰痕與濕潤的水漬。那面牆的中央嵌著一塊不規則形狀的白色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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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材質潔白細緻,彷彿歲月久遠卻未曾風化,其正中開有一個圓形孔洞,清澈泉水正從中持續湧出,涓涓細流順著石板邊緣流下,滴入地面水窪,發出細微水聲。石板與其背後的深色木板上,隱約可見一個朱紅色圖案——那是一隻展翼振飛的朱雀,紅紋隨著泉水泛起淡光,彷彿在昭示,這裡曾有靈獸現身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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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泉泉脈恢復,那她應該是被沖出去了。但周圍的碎冰代表她應該離開不久,塔樓的空間其實擁擠逼仄,既然這裡遍尋不著,沙成軒也只能回岸上了,他戴上了守護玉,抹了抹眼淚,轉身進入湖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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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潛至水中,努力游出塔樓,卻在塔樓底端的水車旁,發現了紅髮女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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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髮女人昏死在水中,但因為頭髮卡住了水車所以動彈不得,沙成軒上前扯開女人的頭髮,帶著女人奮力游出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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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後,女人已經沒了呼吸,沙成軒只好將女人扛起,用力拍打背部,花了好長的時間,女人這才嗆咳嘔出體內的積水,恢復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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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救活女人,沙成軒趕緊揹起對方,趕至朗婆婆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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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茜大人,茜大人……茜大人還活著……茜大人終於要回到我們身邊了……」朗婆婆明明看不到,卻在沙成軒抱著女人回家後,不停雙手合十喃喃自語,像是唸著什麼咒語一般,雖然一般人可能聽不到她的聲音,這聲音卻一直迴盪在沙成軒的腦海裡,吵得他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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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家裡有衣服嗎?」沙成軒數度打斷婆婆,婆婆這才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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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大人寒意侵體,去燒一壺熱水……朗云房間還有一些衣物,去拿來給她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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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體溫很低,寒冷如冰,沙成軒燒了一壺熱水,按照朗婆婆的要求替她擦拭身體並熱敷,又去舊衣櫃裡頭找了乾淨的衣服給女人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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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婆婆要沙成軒去還住在湖邊的所有還留下來的人一同幫忙,於是沙成軒去找,只來了兩個年紀較大的老人家能幫得上忙,其他孩子們年紀還小,多半都是被家人任意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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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協助重複的熱敷女人,還拿來了火爐燒炭,將房間弄得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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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湖終年如夏,就算到了臘月也是微涼,沙成軒從未想過這裡會需要燒炭,他渾身是汗的在一旁幫忙,輪流了幾天幾夜,女人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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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停了,雲朵正在快速的撥散,露出明亮藍天,女人緩緩睜開雙眼,恍惚的看著眼前的三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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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婆婆欣喜若狂的讓沙成軒抱著自己到她的面前,不斷用沙成軒不是很理解的語言哭喊著,「茜大人……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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