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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常的眼睛在昏黃油燈的光芒下閃閃發亮，他用單只有一隻的右手比劃著，一臉興奮地說：「你們知道嗎？保護傘大樓裡面有好幾百層樓！有電梯可以上下跑得飛快，每一層都有自己的功能。有的地方像森林一樣，有光、有水，種滿了奇怪的綠色植物，還有的關在一格一格柵欄裡，咕咕叫的小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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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阿常繪聲繪影地講述著大樓內的構造，沙成軒和茜相視一眼，雖然難以置信，但並未出言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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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孩子天賦異稟，能夠這般在大樓和地下穿梭自如，但許多事情的確太過神奇，有的我父親說過，有的他沒說，我也不知這些故事到底是真是假……」阿魚笑著拍拍阿常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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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叔叔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阿常點頭如搗蒜。「我聽過裡面的大人說，那一層樓是植物層，裡面有什麼光能燈、灌溉管道，能養出好多好多的植物，還有人專門照顧。還有一層寫著藥品實驗層，全都是燒杯啊藥劑啊，到處都是冒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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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微微皺眉，默默將這些內容記在腦中，她和沙成軒接下來便要進入那座彷若巨獸的參天大樓，任何關於內部的資訊都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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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城牆邊的狗洞進去過好幾次！」阿常驕傲地說，「但我沒有把每個樓層都逛完。有些地方有很多人看守，不能隨便進去，有些地方還會發出奇怪的叫聲，好像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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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沙成軒皺眉，「跟你說的那些小野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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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常語氣低了些，看了一眼阿魚，「叔叔說過，那些怪物也曾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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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沉重了片刻，阿魚低聲開口：「那是他們的生殖系作業。隨著大樓裡的人逐漸衰老，他們便開始量產新生兒，利用生殖系統分配孩子給每個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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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軒和茜聽得一知半解，這與他們的世界相去甚遠，難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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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魚摸了摸自己刻滿歲月痕跡的臉，低聲道：「只是戰爭的後遺症太深，這片土地上的孩子許多都養不活。毒氣和輻射已經沁入這片土地，改變了人體，有的人出生時就沒有手腳，有的連器官都不完整變成了怪物。我們這種被暴露在毒氣中的人，大多活不過三十歲，雖然我長這副德行，年紀也不過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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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的神情變得凝重：「那為什麼還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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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沒得選。」阿魚搖頭，語氣沉重，「要維持這棟大樓的運作，要維持權力的平衡，就需要活動力和生產力，只能不斷嘗試。失敗的，就丟棄，再造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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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真正想要的，是控制。」阿魚語氣低沉，「傳說當初在芙蓉山，第十區花了七天七夜才攻下那裡，因為那裡有一群靈能力者。他們不受毒氣和輻射影響，體質強得像怪物一般。軍隊頻繁出入芙蓉湖，又將那顆傳說中神祕的靈泉石偷走，就是因為他們相信，那裡的水能孕育出這些天賦異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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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沉思著，腦中逐漸理解，勾勒出這個世界的殘酷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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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相信，只要成功培育出靈能力者，就能抵抗這片土地殘存的毒性，也能恢復往日榮景。」阿魚說，「他們最想要的，是創造一支軍隊，一支能打破平衡，成為能夠和第九區，第十三區抗衡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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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成功了嗎？」沙成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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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茜和阿魚異口同聲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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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能力者的關鍵是我，不是靈泉石。」茜輕聲道，「離開了我，那些能力也就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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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十區出去的靈能力者不是沒有，但大多數靈力微弱。只要離開芙蓉湖，時間久了，那些人便就與普通人無異。而湖水孕育的孩子雖然並不是沒有，只是太少了，而且大多活不過幾年，有的甚至比一般嬰兒更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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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軒想起了當初那些闖進朗婆婆家的軍人衣裝的陌生人，當時他並不明白他們為何要抓自己，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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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要實驗他，想要培育出更多的靈能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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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不停地生產，就像養殖場一樣。」沙成軒的聲音低沉而冷，「無論是大樓裡的，還是地下城的，所有人都過得水深火熱，就像是被利用的工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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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芙蓉湖的孩子們也未能倖免，想著那些受到號召而離開芙蓉湖，轉而投靠第十區遷移的那些人，多少人是滿懷著希望離開，又多少人會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未來會變成怎樣，沙成軒的眉宇間滿滿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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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魚點頭，「我們一直相信，湖那邊的人還在。只要朱雀女神甦醒，只要靈能力者再次聚集，就還有希望，不只是推翻第十區，而是為了所有人，找回該有的尊嚴與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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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軒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地底深處，風聲嗚咽，遠方的滴水聲仍在持續，彷彿是一首未完的戰歌，等待著真正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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