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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清澈，綠波蕩漾，芙蓉山雖叫做山，現在只是一個坐落於水上的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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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房屋如同漂浮在河面之上的小島，依靠一根根粗壯的木樁牢牢地支撐著。木樁深入河床，支撐起一座座房屋，木質的牆壁和地板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一種天然的光澤。屋頂由鋼瓦或茅草覆蓋，搭配著當地特有的編織技藝，使得每一片瓦片和茅草都嚴密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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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製的步道蜿蜒曲折，延伸到村內的每一戶人家，木板與木板之間緊密相連，每一塊都因歲月的洗禮而變得光滑且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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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水下還有一座更漂亮豪華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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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年紀相仿的男孩圍在溪邊，其中一個瘦弱的小男孩被他們推倒在地，他的衣服上滿是泥土，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瘀青和傷痕，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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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高大的男孩抓住了小男孩的頭髮，毫不留情地將他按入冰冷的溪水中，其他人叫囂起來。「把沙成軒丟入水裡！丟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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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沙成軒的小男孩沒有掙扎，也許是因為疲憊不堪，也許是因為早已絕望。他的腦袋僵硬地被壓在水面下，雙手垂在兩側，沒有一絲反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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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小男孩的沉默和不抵抗卻激起了其他男孩心中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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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感到不滿和憤怒，似乎因為這份無聲的抗拒讓他們失去了施暴的快感，於是他們變得更加過分，故意將他的頭反覆按壓在水中，讓小男孩的頭在水面上一次次起落，每次都濺起大片水花，打濕了他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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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被攪得渾濁不堪，小男孩的身體孱弱的在水中翻滾，周圍的男孩們卻像是著了魔似的並未停手。他們的笑聲變得尖銳而刺耳，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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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一回合的施虐，小男孩臉朝下浮在水面，身體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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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吧。」一旁的男孩的聲音有些隱約的害怕，抓住男孩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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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死，沙成軒天生就是水蚓妖。」另個男孩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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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再一次！」男孩們又叫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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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一次更為兇猛的壓制後，沙成軒的身體隨著一股水流無力地滑入溪水深處，失去了踪影。男孩們這才停下手，站在溪邊望著水面，神情中帶著一絲遲疑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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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恢復了寧靜，水面上再也看不到小男孩的身影，只有幾個晃動的水花和皺紋。男孩們互相對望，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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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旗，他怎麼不見了？」一個男孩小聲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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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被水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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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啦！沙成軒就是水蚓妖！」帶頭的男孩大笑，笑聲中帶了些許乾澀和慌張，「他……他剋死他媽！剋死全家！他就算死了也是活該！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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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們慌忙地散開，消失在木造房屋中間，留下那片水域無聲的在寂靜中流淌，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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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軒的眼神渙散，在水中顏色各異的木造房子屋頂中間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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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坐落在高高低低的山谷間的房屋，和充滿綠樹的森林已經不見了，經過長年的浸泡而腐爛，樹木消散得無影無蹤。但是房屋巍然不動，就像是擁有生命一般，它們一個個聳立著，就像還擁有著過去的溫暖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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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替綠樹的是錯落在水中的水草，偶爾能看到小魚小蝦在水中游動，似乎把這片被水淹沒的村鎮當成了新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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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鎮，馬路，高樓，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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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座木色高聳的塔樓依然挺立，景色像是被水的包覆，染上一層冷冷的藍色，水面反射著微弱的光線，不停晃動著，搖曳著，就像是夢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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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軒靜靜的看著，感覺整個景象都籠罩在一片幽藍的氛圍中，彷彿時間在這裡停滯，只剩下水的靜謐與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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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他從水裡爬起，抹了抹臉，身上的血跡和傷口已經慢慢癒合，他習慣的抹抹被毆打的幾個地方，那裡已經找不到任何傷痕，但卻還是有些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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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這樣奇怪的東西。無父無母，也不知道自己算是什麼，算是人類還是妖怪，只知道出生之後，他就一直遭受到村中孩子的虐待和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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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看見偶爾還會罵幾句，但看著他始終完好無損，自然也懶得管這種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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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成軒的衣領破了，膝蓋的布料也破了，原本縫補的線頭又再次被扯開，他聳聳肩擰了擰身上的水，準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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