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格格………
在旁一同行走著的坦克車聲著實令人厭煩,然而,卻沒有人有心情抱怨。
因為接下來,將會是結結實實的戰事,眼前可以用望遠鏡清楚觀測到映照著晨光的的狼煙隊第二大本營-----布塞市將會於稍後變成絞肉場。這次,將不會有什麼秘道,不會有什麼特殊情況。有的只是實實在在的正面交鋒,有的只是面對面的撕殺。雙方都沒有能以小勝大的本錢,無論最後輸贏也將需要付出大量生命的代價。
在這裡,哪怕你是一名普通的士兵,是一名一騎當千的術者,或是一名運籌帷幄的將軍,都沒有信心可以從這裡安然離開。
然而,雖然同樣害怕著,卻沒有人後退。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懷著自己的信念,懷著自己的目的而來。有人是為了保護家園,有人是為了生計,有人是為了報仇,有人是為了救人……每一個人都有不能放棄的執念,哪怕有可能死也不會放下,所以他們一直走,終於走到了這裡。
「終於來到這裡了。」晨落晞喃喃自語著。
「沒錯呢,這次成功,就能救回你的姊姊了。」迪羅斯接著道。
但她很可能最後也不會知道我豁出了生命來救她,甚至可能根本不曾預計我會到來。在她眼中,最後可能只有晨龍奮勇拯救她的英姿呢。
晨落晞暗暗沮喪。
然而,沮喪的並不只他。
「加油呢…..不過你之後也就可以安心離開了。」傅登說道。
「至少還有大半年呢,我知道他們可不會忘記那份合約。」晨落晞指了指迪羅斯與可可杉道。
「但之後呢? 之後你終會離開這裡……你,不,是你們都與我不同,你們只是這裡的過客,終有日會離開…..但我呢?就算這場仗勝了,就算狼煙隊滅了,這個混亂之方依然只會是戰場,我的家園也將一直沒可能重建。而我們這些原本居住在這裡的人,也將只能永遠在這無間地獄中求存,在頹垣敗瓦中尋找原本屬於自己的回憶。」傅登雙眼一直望著前方。
「傅登……」可可杉道。
「每次閉上雙眼,我都在想為何我們必須受罪。家園沒了,親人沒了,國家沒有了,就算這場仗嬴了,就算我們一直勝利下去,但到最後,我們又剩下什麼?我們為了生存,為了些微的自由,都已經付上了一切。累了,真的好累了。這麼多年來也一直在戰場上撕殺,明明應該早就習慣,但一想到那沒有未來的未來,我也只能在絕望中哀悼。」在出身地前戰鬥,在親人的屍體上戰鬥,那沉重的壓力,就算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也承受不了,近乎崩潰。
「雖然我們沒有經歷過你的身世,但無論如何也不要放棄。」迪羅斯道。
「我明白不應失去希望,但已飽受夠了折磨。失去了一切,唯一可以做的就只剩下不停戰鬥。但當你舉頭觀望,卻發現那些摧毀了家國,破壞了一切的敵人卻竟是自己的族人、友人。那我該向誰埋怨? 該向誰報仇?而且就算一切結束,苦境卻並不會就此終了。在家國被毀下,我們又可以往哪裡去?親友逝去後,又能在哪裡尋回幸福?」傅登沒有停下。
「從小便聽人們說這是救贖之地。然而,從我們張開雙眼開始,便一直身處天災與戰亂,呼天不應,叫地不聞;彷彿,就像被自己所信奉的蒼天神祇遺棄。我們究竟肩負上了什麼罪孽? 很想問上天,既然賦予我們生命,又為何卻要讓我們被無窮無盡的苦難淹沒?為何我們在生不如死中呼喊換來的只有無助?」
其實,或許除了少數上位者外,根本哪方的人,無論是狼煙隊,乃或是他們,也都只是一直在捱,一直在為生存而努力。
”正”與”邪”, 亦都只是別人強行安在身上的標籤。
雙方都沒錯……或許有錯,但其實你可以選擇嗎,你有能力選擇嗎?
在戰亂之地誕生的人,從一開始便沒有得選擇。你的未來,一早已被人宣判。無論你本性如何,到最終你也只能被撥歸往一方,你連拒絕的資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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