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物志 - 惡魔的誕生 02

「我們目前打算從兩條路線下手，一個是暗網的人口販賣名單，另一個是惡魔現在的真實身分。」雷德雙手交疊，手肘撐在桌面，樣子像在祈禱的信徒。

「妳信神嗎？」涂見隨口問道。

「我會稱祂為全知全能的存在。」

「信撒旦的人一定也信神吧？畢竟神創造了他。」

「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隨口問問，不知道我爺爺是怎麼想的?」涂見抬頭望著天花板，又轉頭看看窗外的景色。道士、惡魔、煉金術......這些看似古老的事物就存在於這充滿車輛和空氣汙染的現代之中。

「話說，就算要我幫忙，我該怎麼幫呢？」涂見將視線轉回雷德身上。

「其實也沒什麼，只要出現你爺爺的記憶就把它紀錄或畫下來。我記得你讀設計的吧？」

「那是以前啦，如果我現在還在讀設計，應該沒這麼多時間。」

「反正你畫畫OK吧？」

「還可以，但小說家應該用寫的吧。」

氣氛頓時輕鬆起來，兩人又開始聊起關於一些小說或心理學的事。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一陣子之後，涂見的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影像。

這樣的場景，以前似乎見過。

木製的桌椅，紅色頭髮的男子，穿著洛可可風格的黑色燕尾服，看起來就像十八世紀的人。

『列以可，這本書記載了進入那個世界的方法。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也許是死了或是到那個世界去了。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世上剩下的吸血鬼，將他們送到那個世界。』紅髮男子的語氣相當誠懇，似乎是在交代後事。

『身為吸血鬼之王的你竟然也有說出這種話的一天。』

由於是第一人稱視角，涂見看不到他祖父的長相。

『我曾經以為，只要我不死，吸血鬼就可以存在於這世上。但我們跟人類實在太像，卻又不是人類，這才是最痛苦的地方。』

『你說話變柔和了，以前的你比現在更加無情。』

『如果我當初沒有堅持留在人類世界，現在同類也不會這麼少。』

『卸下王這個位子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早已是名不符實的王了，我有預感，英國皇室派來的這個任務，將是我最後的任務。』

『哪個地方這麼危險?』

『台灣民主國。是中國敗給日本後，因不想受日本統治而創立的政權。跟吸血鬼很像不是嗎？因不想去那個世界而在人類社會裡掙扎。』

『我感覺你只是想死，而給自己找一種漂亮的死法。』

『也許你是對的。』

記憶到這裡為止突然中斷，涂見看著眼前這位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孩，產生了某種奇怪的想法。

(天生紅髮的人並不多，就跟她剛才說過的金髮碧眼一樣。剛才記憶中的吸血鬼，該不會是她的祖先吧！意思是說，雷德也是吸血鬼!)

「你怎麼了，表情似乎怪怪的?」

「沒事，只是剛才突然想起某些事情。」

「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

「嗯…...我無法反駁。」

「真色。」雷德在說這句話時，眼神中帶有一絲挑逗。但這反而激起涂見的危機意識。

「今天也聊得差不多了吧？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也該回家了。之後只要想起什麼就紀錄下來跟你們報告對吧?」

「沒錯。需要告訴你往北車怎麼走嗎？」

「不用，我走過一次就記起來了。」他現在只想快點離開。

涂見離去後，雷德低頭暗忖:「他剛才離開前心跳明顯加速。有可能是說謊或緊張的反應。也許他想起了什麼，卻不願意告訴我。看來之後的合作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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