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十太太出場了,以下是她專屬的發言時間。
「我終於也明白甚麼是放手。」十太太說。
「十太太,原來還未到你出場,是我搞錯了。Sorry。」作者說。
*
「我與何榮欣的姐姐乘搭學校裡唯一的升降機,降到地底去。因為升降機的顯示屏並沒有顯示出確實的層數,所以我們都不知道自己實際上是降到有多深的地步。
「我們手牽著手,各自在心裡要數著數列。由一開始數,直至數到三百二十七,升降機便停下來。姐姐以手勢表示——她數到三百二十四而已。大概是我在陌生的環境下會比較緊張的關係,所以在心裡面的節奏比往常快了一點。
「如無意外的話,應該是我們大家都數到三百二十四的。當我們看著升降機門打開的時候,外面漆黑一片。好像黑暗在外面無止境在擴張。仍然握著對方的手的我們,在心裡早已有了共識。當身後的門關閉後,我們便完全被黑暗所包圍。為了可以一同離開這邊,我們始終都沒有放開互相握著對方的手。
「伴隨著黑暗而來的,是彼此的鼻息。在漆黑中,竟然連升隆機運作的聲音都消失了。繼而能夠傳入耳內的聲音,原來是自己的心跳聲。這是我從來沒有想像過的。是心跳的聲音被耳內的神經放大了一百倍,還是那聲音確實比原本的大了一百倍?此時,姐姐用她空出來的手,輕輕的觸碰了我的鼻尖。當下我才頓然醒了。或許由上一秒開始,我們的眼睛經已能夠看見。雖然這邊仍然是沒有丁點光影,只有黑暗和無數的黑色物質。可是我們的黑色影子與周圍的黑是有足以令人察覺的分別。漸漸地我們可以透過影子來分辨對方的形狀。」大禮從地面上的影子,看到姐姐的手指指向影子的左邊。
因此他們便碎步向著那方向走。
就好像螞蟻在漆黑的環境中行走,能指引方向的,除了聲音以外,只剩餘氣味。
*
「當我指向那邊之後,大禮便立即向那個方向行過去。可是我的雙腳仿佛被膠水黏貼在地上,頓時動彈不得。而且,我還發現身在這邊的自己,完全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耳朵是能夠清楚聽到聲音的。那麼聲音在這邊是仍然存在的。只是我不能再發聲而已。還是聲音在我身體裡發出的那一剎便被消滅掉?
「然而,當大禮一路走遠的同時⋯⋯由於她始終牽著我的手,而我整個人卻可悲地滯留在原地。簡直是原地踏步。整個人被大禮物理性地拉扯,但這樣並沒有令我移動半步。那的確是奇怪的感覺,是因為那是前所未有發生過的事。
「我的手被拉長。不單只是被簡單地拉長,我還感覺由我的手開始,慢慢地全身都變得好像電線那般幼細。再這樣拉下去的話,整個人都要變成電線了。除了大禮握著的那隻手掌,只有它看上去是完好無缺的。
「幸好,我並沒有感到半點痛楚。因為我完全沒有受傷,只是外形有所改變。
「大概痛楚這回事不存在於這邊。然而我卻開始感覺到害怕。我怕的並不是手突然斷了的話,痛楚會由四周滲進體內。令我難受的是,要是我的手真的斷了的話,我便與大禮失去聯系。我怕自己再找不到大禮。
「用靈機一觸來形容我當下的思緒正好。難得我可以想到,只要我不斷的吸氣,身體便會膨脹。往後,我便可以像氣球那般被大禮拉著飄浮在半空。但世事總沒那麼完美。因為人是有骨頭的生物。在吸入空氣後,肺部的膨脹會令全身的骨頭受壓,差點我就要粉身碎骨。真的是在一轉念間,我把一切稱得上是行動的東西都停止。完全是按兵不動。當我等了好一段時間,等到身體隨著年月而老去,內裡所有的鈣質都自然流失了後。我才再次呼吸,大力地吸入氣體。那時候真的連心跳都暫停,幸好我夠耐性才保住了性命。」姐姐正像一個大汽球飄浮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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