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可以在我的口中如實地說出來嗎?先別說甚麼主觀和客觀上,對於事情的描述會做成多大的差異。在我的內心深處,我知道真相嗎?有誰知道真相嗎?」
「好吧,夠了。三毛兄,請你抽空出席我們家的渡假屋之旅。之前是我不對,我細路仔唔識世界。只是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好不好?兩支雪條加三杯雪糕,打。和。OK?」
「I am fine then.」
「Thank you sooooo~ much.」
「但是你可不可以繼續聽我說那偉大的理論?當然可以,是吧 。你知不知道人類其實是不懂說話的?其實所有聲音都是腦電波來的,聲音靠空氣傳播是假的⋯⋯」
好了,終於可以進入正題。父親為了這次的短期渡假(其實只是渡假屋之旅),特意租了一輛七人車。
「嘩!是Suzuki的Landy呀。」在我說的時候,父親的嘴角露出半絲微笑。
然後父親更表示——廣瀨鈴也是駕駛Suzuki的。其實可能只是廣⋯⋯告來的。無論如何,父親這次的出手的確是很闊綽。以我的估計,極有可能是因為三毛兄也有份出席這次『旅行』的關係。不好意思,其實只是渡假屋之旅,實際上是有很大分別的。
絕對不是我自誇,以三毛兄的談吐來說,有時候他比起我更像是我父親的兒子。可能因為他們同樣也是大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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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一行六人(說好了的狗呢),正坐在七人車上,前往海邊的渡假屋。雖然我很快便不再是小學生,但在旅行的前一晚,仍然會因為興奮和緊張而難以入睡。剛好因為失眠的緣故,我可以輕鬆地在早上五時半起床。在我檢查行李的時候,三毛兄才因為我發出的聲音而從沙發上醒來。這是我們二人的習慣,要是明天的活動要很早開始的話,我們便會到對方的家裡過夜。從這方面來看,其實我們真的是好朋友。
「我差點忘記帶牙刷。你有沒有準備好?」我問三毛。
「我打算偷用白滑表孖妹的一對牙刷。開雙,即是兩支一齊用。懂不懂?」
通常在三毛的大腦進入廢話模式時,我都會把他的話題直接跳過。實在沒有任何其餘的辦法。
這次要前往的渡假屋,離市區很遠,父親說。簡單來說,就是在能夠步行的範圍以內都沒有便利店。說是麻煩,的確是有三千個之多,而不方便則有一萬個。
預計我們一行六人可以獨佔整個沙灘(仍然是沒有狗)。
「可以看著太陽西沈,慢慢向著水平面一直降下去,直至整個發光體都消失。而且最神奇的是,沙灘上可以看到一百八十度的海景,整個海面都沒有任何島嶼。」我興奮地說。
「這樣的景色很罕有嗎?我在電視上看過好幾次。」三毛⋯⋯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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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有。指南針——有。求生笛子——有。電話——有。」父母親對話。
這就是他們在出發前最後的對話。
如果可以經歷一次時光倒流,我希望可以回到出發前的那一晚。
我會再嘗試做一個帶有半點甜的美夢。
怎麼我的語氣和三毛兄那麼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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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很朦朧,好比失焦了的照片。不是沒有清晰的地方,只是焦點都落在背景上。彷彿一路往水流的相反方向走,卻始終也找不到源頭。到底水從哪裡開始流出來,和一個圓形跑道的起點和終點在哪,有著相似的無奈。是因為滿足人類的求知欲而創造出各式各樣奇怪的知識嗎?可是這些種種卻對於心靈健康,往往是起著負面的作用。那些所謂把生命燃燒的思想,聽上去感覺很正面。但很多時候是,到了身體響起警號後,人才會知道時間和精神都投放在錯的地方去。如果說,賭輸了巨大金錢,是因為人曾經從賭博中獲利的話。同樣地,能把生命毫無懸念的燃燒殆盡,也是因為曾經在社會上獲得巨大的成功。追求的東西本身比生命還要大,因此而賠上了寶貴的性命。雖說生命不在乎長短,而且沒有發光發亮過的人生,的確有如沒有活過一樣。可是,沒有好好管理身體,病倒後的日子也不見得有多風光。」
不好意思,下次可以直接跳過三毛兄的說話。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WMymlqbU7
是有點繞遠路了。能夠找回意識的繩索時,我已經身在車箱內。車身的顏色記不起來。能想起的只有車箱內寬敞又柔軟的沙發。果然是高級的七人車。負責駕駛的是父親,他要求我們把副座駕騰空(為甚麼不帶狗去)。他說這樣他會駕駛的更加自在。而母親選擇與我一同坐在最後排,她說這樣會比較有安全感。這樣便完全符合了三毛的心意。最幸運的是,表孖妹各自都表示,自己希望可以欣賞窗外的風景。所以在這程車裡面,三毛是高興地坐在表孖妹的中間。
突然,汽車撞上了在路邊跑出來的野豬(為甚麼不是狗)。全車的六個人中,唯獨三毛兄沒有配戴安全⋯⋯帶。好像電影裡的超級慢鏡。我看著三毛的屁股離開了座位,頭頂向著汽車正面的擋風玻璃飛過去。他的身體看上去很輕盈(態度是輕浮),直頭有如在沒有風的室內,浮遊著的汽泡。大腦頓時加快運轉,我可以機乎同時地看到身邊的所有人,每一個人的眼神都顯示,他們的眼前正上演一場好戲。眾人都以羨慕的目光投向三毛。當然,三毛並沒有變成氣泡,但當我嘗試伸手把他找著時,我發現自己的手上捉緊的,是一條貓尾巴。當三毛的頭差不多在下一刻就撞上擋風玻璃時,所有眼睛能看到的東西,都變成白色。不分你、我、他,全部都是白色。剩下來的只有意識的流動。好比在金屬裡游走的電子,看不見卻存在的東西。
當意識重新返回地面時,我正抱著一隻貓,站在T中學的大門前。好像要遲到了,裡頭正響起上課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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