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瑚茵夫人與炎對話的兩天後,除了炎以外,其他人皆已一同返回旅店。
與炎分離,海德茵自然捨不得,不過在聽到解釋過後,也終於釋懷。
僅管炎因為瑚茵夫人的指示尚未告知他們關於伊萊斯前世的事,但對於時空之輪的碎片以及另有敵人等事都加以說明,讓眾人都明白未來的旅程絕不輕鬆。正因如此,需要足以對抗敵人的更強力量。
當維爾斯看到伊萊斯等人突地出現在房內時,沒嚇到反而是樂壞了,壓在心上的那塊大石終於放下。這些天來,僅管知道眾人皆無恙,但在親眼見到前總不能安心,焦急鬱悶的情緒與日俱增,恨不得立刻去找他們卻因不知地點而無可奈何。
另一方面,這段時間維爾斯常與劍陵、星蘿雅以及斐比妮絲談話,彼此之間熟悉許多,並親眼看到斐比妮絲許多進步之處。偶爾,他也會給她指導或建議,幫助一直在努力的她成長,同時讓自己轉換心情、避免胡思亂想。
對於炎沒跟大家一起回來,維爾斯自然覺得奇怪,於是眾人也轉達炎說的話,並且詳述他們在火狐族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當然,也包括伊萊斯昏迷高燒數日的事,畢竟維爾斯也有資格知道這件事。先前不說是怕他擔憂,既然那些危險都已過去,也就能夠向他坦白一切狀況。
雖說他只是面無表情地默默聽著事情經過,內心卻是宛如有一團火燄在燃燒。對於沒能在場的自己,維爾斯感到忿怒,再一次懊悔當初為何沒跟去。沒錯,去了也幫不了什麼忙,可是,至少可以在身邊守護。
見他和平日不同,直到聽完那緊鎖的眉頭都始終沒鬆開,眾人多少也能明白他的心情,紛紛出言安慰他。
「伊萊斯昏迷不醒時真的很讓人擔心……我了解不在現場的憂慮,不過現在大家已經平安回來,維爾斯就不要太在意了。最重要的,就是所有人都平安。」
「是呀,一切都已經過去,現在維爾斯哥要想的應該是今後的旅程吧!炎大哥不在的這段時間,都得仰賴你了呢!而且你不是說你還指導了斐比妮絲嗎?」
「嗯,請繼續教我魔法。」
「連荒都這麼說了,維爾斯一定要好好振作呀!我想炎可以放心,不只因為瑚茵夫人承諾會讓人暗中幫助我們,也是因為有維爾斯和大家在呀!」
聽到四人這麼說,維爾斯雖然稍微釋懷,對於自己那時沒能一起的事卻還是惦記著,很自責當時並未選擇陪同前往。
注視著維爾斯寫滿凝重的側臉,伊萊斯難過地瞇起雙眼,隨即迅速對他低下頭,道:「對不起,這全都是因為我。要不是我昏倒,你不會這麼自責;要不是我會引來強大敵人,炎不用離開;要不是我力量不夠,大家都可以活得很自在……」
用力搖著頭,維爾斯強硬地打斷:「不是那樣的!這些不是你的錯!」
「不!就是因為我!害得大家還要照顧我、為我擔憂、為我操心!」
「不是、不是!有了弟弟你們,我才願意再度相信、喜歡人類!我早就決定這一次無論如何一定要好好守護!缺任何一個都不可以!你很重要、很重要啊!」
「但我……」
「哥,你再講下去可能就會傷人了!」制止了伊萊斯,伊維兒也換了表情,望向維爾斯笑著道:「維爾斯哥,你這麼強調哥哥的重要性,感覺真像追求的是他呀!」
聞言,當事人以及其他人都不由得楞了一下,細想過後還有那麼點像。
「呃……不……我……」維爾斯頓時結巴起來,深吸口氣才又解釋:「可能是這段時間受到斐比妮絲的影響,覺得和弟弟在一起其實也不錯……啊!當然我最愛的還是我的未婚妻!放心!我絕對不會辜負你的!」
這個解釋讓眾人又不禁楞住,特別是伊萊斯,連嘴巴都闔不上了。每個人都訝異而好奇地想著這些日子裡,究竟斐比妮絲對維爾斯都說了些什麼?
尷尬的狀況持續片刻,綾雪轉移話題,道:「這麼說來,我真想看看斐比妮絲的進步呢。她現在在哪裡呢?可以去看她練習嗎?」
「喔!她現在應該是在庭院那裡和自己的影子對戰吧!星蘿雅應該也在她身邊……不過那傢伙也有可能丟著主人,跑去劍陵那裡討甜食吃!」
一聽到「劍陵」,荒劍眉微動,感到些許訝異。
「他還在?」
知道他指得是誰,維爾斯立即點頭,微笑答道:「說是擔心你們,所以決定留到你們平安回來再離開!不過在你們回來之前,他就算想走也很難走得了,畢竟星蘿雅有事沒事就會纏著他要點心!託她的福,我和斐比妮絲也吃得不少,真的是很美味呢!看來等等也得請他忙一下,為你們準備些好吃的!」
荒默默點頭,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然而,眾人都覺得他應該很開心童年好友明明失憶卻還如此關心自己,而且彼此也能多些聊天的時間。
「對了,先前在對抗野狐時約好了之後要跟小斐做好朋友,都隔了這麼久……我還是先去看看她吧!」說罷,海德茵便由座位上起身。她一直都記得這個約定。
「咦?那我也一起去看看!小綾雪呢?」
「當然也和你們一起。」
看三個女孩都要離開房內,荒也隨之離開,只是目的地不同。「我去找劍陵。」
「那我也……」
「弟弟先留下吧!我想聽你詳細描述那個怪夢!」
「……好。」雖說明知道這只是維爾斯想確認自己沒事的藉口,但伊萊斯還是同意了,畢竟誰都可以看得出來維爾斯是真的很擔心他。
當伊萊斯詳述完夢裡的內容後,感覺得到維爾斯的情緒沒有像先前那麼緊繃,應該是已經確認自己安然沒事,所以安心下來了。這也讓伊萊斯終於得已放心,相信維爾斯很快就能恢復精神,變得和往常無異。
「話說回來,弟弟你是不是又有自己偷偷離開的打算?」
這嚴肅的問題讓伊萊斯的心跳快了半拍,一向不擅長說謊的他眼神不禁游移著。他不知道為什麼、究竟是何時被維爾斯看穿的,或許是在剛才爭吵時不慎洩露。
「我……沒那麼想。」
不高興地挑起劍眉,維爾斯回道:「弟弟真的很不會撒謊!就算你真的離開了又如何?你認為我們不會擔心地到處找你,而是開開心心地繼續旅行嗎?那怎麼可能!我剛才說過了,不管缺少誰都不可以!我知道你討厭連累大家,但我們也討厭你想獨自解決的這種想法!大家都是同伴,誰都不能丟著任何一人不管!」
「但是……我不想你們遭遇危險啊!連瑚茵夫人都認為會有更強的敵人出現了,我又怎麼能眼睜睜看你們因為我的關係受傷?甚至、甚至是……」說到這裡他便說不下去,單單是想像那些景況他就承受不了。
正因如此,伊萊斯別無選擇,他已經想不到其他辦法了。擁有的力量實在太弱、太弱,或許就只有遠遠離開眾人,才能夠保護他們。
聽到伊萊斯這麼說,剎那間維爾斯也接不上話。他能夠明白伊萊斯的心情,若是站在相同立場,維爾斯自己或許會做同樣的選擇。然而就算這樣,他還是希望能夠改變伊萊斯的決定,因此不斷思考著,試圖找出適合的話語來勸說。
片刻,他再度開口,道:「那麼,至少再多留一個半月吧!」
「為什麼?」伊萊斯雙眼微瞇,不懂維爾斯的用意。
「從現在起,用我們正常的速度約一個半月就能到達的日麟城,城外有我為我人類養父母造的墳地,我一直想帶你們所有人去,讓他們看看我的同伴們、看看我現在過得很好,也想告訴你們在我幼年發生的事、我厭惡人類的原因。」
說假話是不行的,雖然自身某些黑暗部份他原先並不想告訴眾人,怕他們因而疏遠,可是現在情況特殊,再加上他其實也想要相信他們。
伊萊斯看著他認真的神情,那並不像說謊,而伊萊斯也想聽聽那些事,但是等到那時,或許維爾斯早已告訴其他人他要離開的事,屆時他就很難走了。
讀出伊萊斯的想法,維爾斯立刻道:「我跟弟弟約定,我絕不會告訴任何人你要走的事,到那時……我也不會阻止你離開!」
思考過後,伊萊斯終於點頭,應道:「好,我答應你多留一個半月。只要期間沒有特殊狀況發生,我就不會離開。」
見他同意,維爾斯著實鬆了口氣。他很清楚,要動搖伊萊斯的決定並不容易,雖然此刻還無法那麼做,但至少先拖延一點時間也好。
「日麟城,南麟本家……」
「嗯?」
「我也必須去一趟。」
雖然尚未正式繼承「南麟」這個姓,可是從幼年時候就和本家的親戚口頭約定了某件事,原先並沒意識到也從沒放在心上,不過既然已經知道自己快死去了,就必須加以處理,一定要前去說明與道歉。
僅管發現伊萊斯若有所思,維爾斯卻覺得暫時不問比較好,怕他改變心意。因此就只道:「那正好,就這麼說定了,弟弟一定要守信!我也同樣會遵守約定!」
「我會守信的。」
就這樣,兩人做了個秘密協定。
與此同時,海德茵等人也已見到位於庭院中的斐比妮絲及星蘿雅,叫喚她們的名。
事實上星蘿雅在庭院四周設有看不到內部的結界,但特別排除了熟人讓大家可以看到,因而站在走廊上的三人也可毫不費力地發現她們。
聽到她們的聲音,飄在一旁觀看斐比妮絲練習的星蘿雅立刻發現了,開心地衝出結界撲進海德茵懷中,然後蹭了蹭她、又飄到其他二人懷中去蹭。
這當然也引起斐比妮絲注意,讓她一個閃神,差點沒躲過影子的攻擊。所幸這些日子來她的動作已靈巧很多,所以還是成功避開,平安無事。下一刻,她照著星蘿雅教過的咒語讀,先讓影子消失、讓因為戰鬥而受損的草地恢復原狀,再讓四周的結界消失,這才快步奔向她們。
一邊跑,她一邊擔憂地問道:「大家都平安無事地回來了嗎?」
「當然!大家都好好的!炎他因為一些事先留在火狐族裡,但也一樣沒事的,放心吧!」海德茵笑說著,接著卻又收起笑容,滿懷愧疚地續道:「先前在對抗野狐時曾約定過之後要和小斐當好朋友,可是我卻沒有留在這裡等小斐清醒,真對不起……你還記得這個約定嗎?你願意和我當好朋友嗎?」
這些話讓先是鬆一口氣的斐比妮絲露出驚訝的神情,她實在不敢相信。雖然自己也還記得這個約定,可完全不敢抱持希望,畢竟當時真的因為她的關係讓眾人身負重傷,若是海德茵沒再提起,她一定會叫自己忘記,不敢抱持任何期望。
「但是先前都是因為我害你們受傷,我很抱歉……」頓時間,她覺得眼眶好熱。
「那不全是小斐的錯呀!野狐太強了,會苦戰也是一定的!」
「就是說嘛!而且,小斐這些日子裡很努力吧?仔細一看,你身上好多傷口……一定很痛吧?」不只是附和海德茵,細心的伊維兒還立刻發現她滿是傷痕。
「很難受吧?真的是辛苦了,讓我來幫小斐治療……」
見綾雪已對自己伸出手,打算施魔法,斐比妮絲連忙打斷她,道:「不!我想讓它們再多留一下!」
「這……」
「小雪不要在意,我之前說要幫她治傷也被拒絕了,小斐有小斐的想法呀!」說話的同時,星蘿雅滿臉笑容地飄到綾雪肩膀上坐著,看來心情相當好。
「是這樣呀。」
綾雪點點頭,想著或許這和斐比妮絲的自責有關,她可以明白那種心情,內心的痛遠比身上的傷還要更痛。她也真摰地希望,斐比妮絲可以早日走出陰影。
「那,小斐還願意跟我、跟我們大家當好朋友嗎?」
「我……我……我當然願意!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這次不只是感動,斐比妮絲還感到相當不好意思,但她怎麼也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三個女孩彼此對望著,都開心地笑起來,有默契地答道:「那我們就是好朋友了!」
「等等!還有我呀!我也要和小海、小雪、小維當好朋友!」
星蘿雅嘟嘴抗議的吃醋反應讓大家全都不由得笑出聲,現場一片歡樂。
「放心,我們當然也要和小星娃娃當好朋友囉!」
「這樣才對嘛!」
她這回答再度使得其他人笑了出來,隨後五人也決定轉往房間繼續談天,將這段時間兩方面發生的事都告知對方。
另一方面,稍早之前荒已來到劍陵的房門外。在荒伸手要敲門前,房門突然向內打開,這讓荒和正要走出房外的劍陵都不由得嚇了一跳。
對視片刻,劍陵微微一笑,先對荒說:「謝天謝地,還好你們都平安無事。」
「怎麼知道?」荒問著,指得自然是為何劍陵會知道他們全都平安。
「因為你的表情啊!如果真出了非常嚴重的事,一定不像現在這麼平靜。」
「平靜……」
望著正在思考自己心情是否平靜的荒,劍陵笑了笑,又道:「歡迎回來。」
「嗯,回來了。」點頭回應的同時,荒才發現劍陵手拿了個提籃,似乎正要出門。
注意到他的目光,劍陵先一步開口,微笑解釋:「這幾日甜點做得多,材料都快用完,所以打算去街上補充點東西。正巧你們回來了,那我就多買點其他東西,做一些得意料理給你們吃吧!」
「謝謝。」想再嚐嚐劍陵的手藝,因而荒坦然接受他的好意,並道:「一起去。」
「好啊,那現在就走?」
「嗯。」
於是,他們便直接離開旅店,前往市集購買食材。
早晨的市集有許多人相當熱鬧,劍陵與荒兩人穿梭其中卻顯得顯眼,購買食物時也引起部份年輕女性的注目。不過兩人都沒什麼自覺,並不在意他人目光,只專注於選購新鮮材料之上。
當食材買得差不多、只剩一兩樣時,攤販之間的閒聊讓他們起了一絲興趣。
兩人站在賣魚的攤子前,劍陵以目光認真地比較魚的好壞,荒跟著在一旁看著,不過相較之下真的是「看著」,因為他不會辨認食材的優劣。
見二人還在挑選,而且其中一人看來相當內行,攤販主人也不多說什麼,倒是和另一攤子的主人談起話來。
「據說艾克斯‧羅畢特大人,前幾日又狩獵許多魔物,實在符合他那英雄之名啊!我們有這麼一位領主,真是莫大的幸福!」
「是啊、是啊!這麼說來,先前我們鎮上不是被攻擊嗎?那時候救人的該不會就是他的部下吧?記得那些人既勇敢又熱心!」
「好像不是……聽說只是一般的旅人?」
「喔?看來世上還是有許多跟那位大人一樣正義的人們啊!」
「沒錯、沒錯啊!實在感謝他們!」
兩位攤販主人都爽朗地笑著,真心對於出力幫助他們的人們感激不已。
「……有魔物?」
聽他們的對話告一段落,沒漏掉關鍵字的荒眼一瞇,望向劍陵,以眼神詢問他這些日子是否再有魔物前來襲擊此地。
意會了他的意思,劍陵輕搖頭,答道:「沒有再碰到魔物,這些日子都很平靜。只要旅店裡的那個孩子沒病沒痛而且待在鎮上,我想這裡應該都會很安全的吧。」
「孩子?」
「就是那個名叫懷風的孩子,這些日子多相處了,發現他很強啊!」
雖然目前年紀還很小,遠遠難以和自己相比,可是只要肯用心地勤加修練,有一天一定能夠超越他,成為強大的存在。
想到這一點,劍陵也不由得回想起先前單獨和懷風交談時的情況。
那個時候,懷風是隔了好幾步距離,亦步亦趨地跟著劍陵。同時還以好奇的目光望著他,就好像看到什麼稀奇無比的東西一般。
注意到懷風的目光,劍陵停下腳步,轉過身半跪在他面前,並且露出一貫溫和的笑容。對於小孩,他一向是喜愛的。
──小弟弟你怎麼了?──
──……哥哥,你也像那個小姐姐一樣是別的地方來的人嗎?──
聽到懷風的話,劍陵有些訝異,瞬間閃過的是斐比妮絲的臉。不過,他覺得是自己多心,認為懷風應該不會知道那麼多才對。
──啊?弟弟指得是誰?──
──那個叫斐比妮絲的姐姐……哥哥和她有相近的感覺。──
見懷風說得肯定,劍陵吐了一口氣,露出一抹苦笑。在那一刻,劍陵也意識到懷風比自己想像中的更為敏銳,但內心也慶幸著他還只是個孩子。
──這個啊……其實每個人都有點秘密,哥哥我也一樣。所以弟弟就別問了,也不要告訴別人,知道嗎?──
笑著伸出手,劍陵輕撫著懷風的頭。
以目前的情況,尚不會對自己要做的事造成影響,可多多少少地,依舊會擔心懷風說出去後產生的結果,因此劍陵要他保密。
──喔……──
單純的懷風點著頭,乖乖地將這個秘密收進心裡。
──這樣才是乖孩子。──
「怎麼說?」
對劍陵所指的「很強」感到有些不解,因而荒再度做出詢問。其實荒也能感覺懷風不凡,但他不知道那和劍陵所察覺的是否相同。
「那個孩子很有潛力喔!」劍陵微笑說著。
此時另一名攤販主人也走了過來,加入兩位攤販主人的討論,只是聲音明顯小了許多。僅管這樣,耳力並非常人的荒與劍陵還是將那些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關於羅畢特大人我曾聽過一些不太好的傳聞。」
「怎麼說?」
魚販主人滿臉好奇,另一人亦然,都對於那些個真實度未經確認的小道消息感到相當多的興趣。在這市集裡,常能聽到意想不到的事。
「這個你們聽聽就好,可別宣揚啊……」在看到二人點頭答應後,那人再次將聲音放低,對他們道:「幾年前羅畢特大人的岳父,也就是前領主大人不是在病重時將領主之位傳給他嗎?這本來也算正常的事,可聽說死因不單純……而且後來一些前往探訪的使者、貴族們據說有好幾位在返回的路上被魔物殺害,可明明那麼厲害的羅畢特大人早已將附近大半魔物都除去了不是?」
「什麼?真有這種事?」
「噓!小聲一點!」
魚販主人不禁提高了音量,另一人連忙緊張地制止,同時望向荒等客人,確定目光沒放在他們身上這才鬆了口氣。要知道,這種話如果傳出去被有心人士知道了,恐怕不只他們三個,連毫不知情的親友們也將受害。
「抱、抱歉……繼續講吧,這次我一定會小心!」
「你可得忍住,不然我們都會……」
「我知道!」
看魚販主人再三保證,那人才將自己所知道的傳聞繼續告訴他們:「我還聽說偶爾領主城堡內會傳出可怕聲響什麼的、還有附近村莊在這幾年常有貌美的女孩失蹤……不過這些真實性都未經證實,所以應該是有人故意造謠吧!」
「對、對!羅畢特大人對我們這些人民那麼好,總是為我們除去可怕的妖怪魔物,相信那些全都只是謠傳罷了!」
「就是說!啊!我有客人先回攤子去了!」
「嗯,工作、工作!」
也許是被那些傳言嚇到,又或許是怕別人發現他們談論的內容,三人一哄而散,全回去顧自己的攤子。
他們這樣的反應讓劍陵覺得有些好笑,不過他沒笑出聲,倒是看著荒,低聲問道:「荒對於『英雄』和『正義』這兩個詞是怎麼看的?」
「沒感覺。」荒的神情一點也沒改變,認為那和他這個原為殺手的人並無關係。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劍陵的笑容頓時轉為苦笑。
這讓荒不解地望著劍陵,不過劍陵只是笑,並未解釋。
沒辦法,荒轉而問道:「你又是怎麼看?」
劍陵笑著搖搖頭,回道:「那不過是種讚譽,就像他們說的那些不知真假的傳聞一樣,事實未必真如人們說的那般。很多事情不身在其中是不知道的,好似殺手明明被認為是壞人,卻還是有許多人希望我們接下任務為他們報仇雪恨,之後表達感謝、稱呼我們是恩人一樣。」
「確實如此。」
在過去,荒也曾經被許多委託人感謝。他們雖然畏懼自己,卻仍然說了許多感恩的話──那樣的景象他還清楚地記得。只是,他再也不會接受那些殺人任務,因為他已經和那名少女約定好了,他絕不會失信於她。
見荒若有所思,劍陵突地問道:「荒曾經懊悔過嗎?」
「嗯。」荒坦承回答,當時沒能救到少女,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如果能倒轉時間,讓一切重來,但必須失去其他重要的東西,荒會嚐試嗎?」
「……不知道。」停頓片刻,荒給了個無法確定的答案。
最初是想否定的,那瞬間他想到伊萊斯因為使用時空魔法而衰弱昏迷,甚至未來可能將魂飛魄散;然而,他卻又不能保證當真正有方法擺在面前時,自己不會鬼迷心竅。不過他很清楚,倘若必須以人命來換,那樣不僅違背了與少女的約定,屆時她也將不會原諒自己──更別說是拿同伴的命作為代價了。
「這樣啊……倘若是我,就會不惜代價那麼做。」
看著劍陵的側臉,那柔和的眼神已轉為堅定。
「你……」
「老闆我選好了,請給我左上方那條腹部顏色較深、活蹦亂跳的魚!」
「好的!」
本想詢問劍陵是否另有心事,可這樣的對話卻讓荒一時間無語,想著應該是自己多心。
與此同時,荒察覺一旁的樹影突然間出現變化。
※ ※ ※
稍早之前,在由庭院前往旅店房間的路上,女孩們依舊是有說有笑。這一次她們重新分別做了一次自我介紹,而斐比妮絲也遵守了先前的約定,告訴其他人關於她的家鄉的事。當然,因為還沒進入房間怕被外人聽見,所以她只先說了諸如交通便利、人口眾多、建築物多而高等等相對籠統的部份。
至於真正的差異以及跟著她穿越過來這個世界的物品,她一句都沒提,避免被聽見的人當作怪物。對此,其他人自然也很明白,沒人在此時問起。
「還有,感覺上我那故鄉應該不適合綾雪和伊萊斯居住!」
「怎麼說呢?」偏頭注視斐比妮絲,綾雪顯得很疑惑。
「因為那裡空氣差,感覺嬌弱的你們應該會受不了!」
「『嬌弱』嗎?」綾雪不禁苦笑起來,有些不知該做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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