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哀 - 六年之戀

捧起被扔在地板的男襯衫，白雨伸手進口袋，果不其然摸出一對耳環，底下亮的刺眼的鑽彷彿在低嘲著她。

嘲她的傻、她的蠢。

步入廚房，白雨將桌上久無人動的飯菜全都倒進廚餘，素淨清純的臉蛋上面無血色。

她走到臥室，探手敲了兩下門走進，知道也習慣的沒有人應，男人穿著浴袍已經睡下，長長的睫毛下映出陰影，稜角分明的臉龐盡是笑意。

笑，是為誰而笑？

哪怕是再樂觀，白雨也在六年的一次次失望裡，知道那個人絕不是自己。

白雨緩緩撫著他的唇角，頭倚著他的肩，在他的肩頭望見深深的吻痕，白雨怔怔地看了許久許久，鼻間接著彷彿怕她逃避似，竄進淡淡的香水味。

男人的領子漸漸有了濕意，白雨閉上眼，任自己在沈睡的他身上哭泣，儘管……儘管都已是這樣了……

這樣的情況不是第一次，她知道，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雨兒，母親真的不希望妳嫁給安嶔，他是條件很好，可是也太風流，妳該適合單純點的男孩子……」

可，那時候的自己太過妄想自己能給改變他，童話與現實的差距認不清。

「小雨，妳到底知不知道申安嶔在外面做了什麼！」

知道……可那又如何？一切是自己的自作自受，六年前結婚時，那個男人不是沒告訴過自己。

「白雨，妳真的決定嫁給我？」

當時她以喜悅的語氣、堅持的表情和眼神告訴申安嶔——是的，她決定了。

「好……」而他只是淡淡的應了，目光沒有看向試婚紗的她，可究竟是望著透明落地窗外，亦或是一片虛空，她不清楚，接著她聽見他說：「那妳要明白我終其一生不可能守著妳。」

可是時間那麼長，總會改變的，她用青春年華賭他的愛情，六年過去，本該變的沒有變，不該變的隨著時間流走消逝。

那天在他肩頭哭著睡著，過後的一陣子，白雨發現那些不該變的東西，終於漸漸地在醱酵。

她慢慢不再因為他晚回家打電話去給他，也許是心裡知道他的答案永遠都是在應酬。

她不再留下親手煮的飯菜，開始便會只準備一個人用餐。

夜晚她不再留守客廳，也許是昏黃寂寞無聲的空間使她害怕了。

她想，她已經逐漸在接受他不愛家的習慣，儘管她沒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某些改變的東西改變了這些東西。

可能是老天爺終於看不過去，申安嶔在這樣一陣子，卻是開始回家早了，不習慣的反而成了我，尤其是他越來越常用一種她看不透的眼神看著她。

像是想徹底解析白雨這個人的，那種眼神。

「妳……最近怎麼了？」

又是一個晚上，申安嶔在她猝不及防之下，這麼問。

白雨心底下那隱隱醱酵的芽如同灌了催生劑，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雙唇已經吐出這樣一句陳述句：「申安嶔，我們離婚吧。」

她想，她終於知道那不該改變的是什麼了，那樣一個在潛意識改變她的行為，卻改變不了申安嶔的東西，於是最後它消失在時間的踐踏中，那是——

她的愛情。

2016.03.10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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