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暴動發起,我與四個女孩子悄然脫身,來到獨立牢房。這是一個順利的開始,希望運氣能一直持續到結尾。監獄大樓外,二十四小時都有戴著食人花的無頭們進行巡邏。我們駕輕就熟地避開他們的巡邏路線,連滾帶爬地走過一間間密封的灰色牢房,進入了電梯。我們早已事先準備好,把自己喬裝成擴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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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中途停下數次,走進好些擴建工。他們的身上都瀰漫著一股惡臭,眼睛裡是死寂的瘋狂。見了我們幾個比較矮小的人,甚至連懷疑或好奇的興趣都沒有。有些人會不住盯著我們看,但我覺得他們只是在盯著我們發呆,而不是思考。我們也學著他們的樣子,板起一張自以為夠陰沉的面孔。待這些人都出去了,我們馬上掏出鑰匙,把辦公室那層的蓋子打開,一個白色的圓狀按鈕上畫有紅色Joker的圖案。我按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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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發出一聲悠長的呻吟,然後,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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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恰珠打先鋒,先鑽出頭去查看情況,悄悄唱了幾句兒歌:「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直沒有耳朵,一隻沒有尾巴……」大無頭極痛恨我們唱兒歌,這會兒都沒有動靜,他肯定不在這兒。確定無異,我招手把另外兩個夥伴招出來。雖然這已是我們第二次潛入,但心中的恐懼絲毫沒有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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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依照上回經驗,迅速掏出準備好的工具,還是恰珠夠精準,一下就把繩索勾在了頂處。上次我們完成整個過程只花了三十分鐘,潛入得十分順利,如果這次我們也能平安出去,那運氣也是好得沒誰了。然而,異樣的平靜卻使人尤其不安。我們生怕會出什麼漏子,便留一個人在「鐵堡」下看守,讓她死盯著那電梯的顯示器,若出現負80層以下的數字,就用棍子敲兩下桌腳提示;再兩下,便是警告;三下,必須馬上藏匿——基本上我們沒有任何撤退的可能性,除非還有第二部電梯能通到這辦公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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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自由,我們甘願賭上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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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人在「鐵堡」上吃力攀爬,儘管累得胳膊顫抖,我們也絲毫不敢鬆懈。這一掉下去,沒準就半身不遂,還要連累隊友合力把這人抬出去,想想都感到絕望。因此,我們把體力最弱的女孩留在下面負責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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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在最前頭。上次我們在第二個抽屜裡發現那本冊子,這次自然要直奔該抽屜而去。我借著邊緣的雕紋站穩腳跟,從背後取出一根半人高的鐵撬,塞進巨大的銅鎖中。旋轉,探鎖針,逐一推往基準線,喀噠,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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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屜頗沉,我們兵分三路——我蹬著上角往外推,另兩人分別在左下角與右下角施力。這麼折騰可費了不少體力,好不容易把抽屜頂開一條縫,我們已經累得像牛一樣喘粗氣了。正靜寂,「咚咚」兩聲急促迸出,如彈飛的火花般迴盪在這異空間中。我們頓時嚇得脖子一縮。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電刺了一下似的,忍不住咧口低罵:「樓下的龜孫子,不就提個醒嘛,有必要敲得這樣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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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加快動作,爬到抽屜縫邊上,打燈探看。這一看,我就頭皮一麻。了不得,裡面除了黑就是黑,居然什麼都沒有。冊子被移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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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有一種不大好的預感,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把它強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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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咚咚」兩聲,這下勁道更變本加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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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事情不對,我們努力控制情緒,彼此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決定先到抽屜裡去躲一躲。才剛落下去一人,猛烈的「咚咚咚」三聲傳來,我叫道:「快!」連推帶踹地把另一個孩子放進去,自己抓著繩子開始猛往上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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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珠急喊:「快!把繩子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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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拼命攀爬,翻了兩片指甲都顧不上了。為什麼,大無頭明明不該這麼快回來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人出賣了我們?是海恩?還是耶乎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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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上「鐵堡」的頂部,一邊把鉤爪拔開,一邊不忘拿眼角瞄電梯。已經到負91層了!還有三層!我拼命祈禱電梯到負93層就停下,千萬別下到紅Joker層——也就是我們所在的無頭辦公室這層——還抱著一絲僥倖,安慰自己這不一定是大無頭,也許是哪個大哥哥大姐姐碰巧要到辦公室上面的樓層工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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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鉤爪投到抽屜裡,「躲開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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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珠與那小夥伴焦灼地躲在黑縫中催促,「快跳快跳!我們把你接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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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想不到的狀況把我們都嚇慌了,我腦海中不斷盤旋著一個畫面——一股混濁的黑煙從電梯口裡衝出來,在我眼前化作大無頭,他有一個無比龐大的身軀,一隻被地獄染成深紫色的眼睛,他張開他青紫色的大手,將我放到掌心裡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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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顫抖,四肢僵硬地翻下桌沿,竟忘了是要跳下去。我不住抬頭看,停在負93層,停在負93層……顯示器的箭頭持續朝下,電梯到達紅Joker層,發出叮的一聲。我整個人都呆了,恰珠與那孩子的叫聲戛然而止,像是立馬摀了嘴巴。電梯門打開,那一瞬間我已經看到了什麼,卻手臂一鬆,從高處墜落。我摔進一面柔軟的床中,僅剩的理智使我依稀想起那是恰珠背來的自製軟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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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將我一把揪起來,合力把軟墊拖到裡面。恰珠冰涼的指尖抓得我的肩膀發疼,我聽見她在我耳邊哆嗦,「我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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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這部作品有出版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