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砚站在別墅門前,向在冰銀色奧迪旁正在發呆的行之打招呼,「怎麼了你,一大早便心不在焉的,這讓我有點懷疑你的職業素養,你是否真的能保護好我?」戲謔的語氣,讓這句對行之的質問都顯得像在打情罵俏。
夜裡的夢在行之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即便他準時來到別墅接知砚上班,依舊有些提不起精神。在知砚的打趣下,只能顧左右而言他:「早安,不好意思,就是……」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搪塞的理由,「就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奧迪有些恍惚了!」
「你可以編得再像點。」知砚盯著眼前有些侷促的獵物,默默地、不動聲色地。
「對不起。」在知砚充滿壓迫性的眼神下,行之只好不情不願地道了歉,「還以為她不會那麼認真,是我沒把態度擺正了。」
「哈哈哈,開玩笑的啦,別那麼認真。」知砚享受夠了貓戲老鼠的快感,才綻開笑容,放過行之。「走啦。」
知砚那陰晴不定的性格讓行之有點抓不著頭腦。「這是開玩笑?好吧。」為知砚拉開後座門待人坐穩後,行之才坐上駕駛座,駛車開往衡川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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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不是沈教授的車嗎?怎麼今天有個男的和她一起來呀?」
「難道!沈教授交了男朋友?」
「啊,不要啊,我的高嶺之花被人摘下了嗎?」
……
不到下午,沈教授名花有主的消息就傳遍了全校各地,無數少年少女心碎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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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大家介紹,這是我的研究助理,顧行之。」一句話擊碎了謠言,讓底下同學春心復燃。
「我就說嘛,沈教授看起來就是純純的性冷淡,絕對不會交男朋友的。」其中一位男同學由於過於興奮,一不小心將心裡話大聲地說了出來,本在歡騰慶祝的全班瞬間鴉雀無聲。
知砚銳利的眼神瞬間掃向那位男同學,直到男同學滿臉漲紅,才移開視線。「我是不是性冷淡與你們無關,那位同學看起來有很多充裕的時間,都閒得八卦起我來了。罰你下星期交上五千字,〈論語言與控制之關係〉的論文,查重率不得高於百分之十五。別覺得我只是借題發揮,『語言』從來就不是中性的——它是權力結構最根深蒂固的根源之一。」
男同學瞬間晴天霹靂,「早知道就不那麼興奮了,嗚嗚嗚。」周圍的同學紛紛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哈哈哈,看你還敢蛐蛐沈教授嗎?」
「嘲笑他的,應該發揮同學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道理,下星期一起交上來吧。」話音剛落,不理還在叫苦喊冤的同學,知砚敲了敲黑板,「開始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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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從頭到尾不卑不亢地站在知砚身邊,默默地將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內心總忍不住有一絲雀躍。他知道這只是誤會,可一想到在外人眼中,他們看起來是一對——一種被外界默認、理所當然的親密,他的心口便泛起陣陣酸澀,甚至有些期待這場誤會永遠不要結束。
看似專注授課的知砚,眼角餘光卻時不時掃向站在一旁的男人。他站得筆直,但嘴角那點難掩的笑意卻出賣了他的情緒。她心中輕笑:果然,他還是會因為一點點情緒暗示而開心。
下課鈴聲響後,兩人一前一後地回到了辦公室。
「你剛剛在偷笑什麼?」知砚板著臉走著,如果沒注意到她一張一合的嘴唇,行之都不敢肯定知砚剛剛出聲了。
「沒有,就是感覺你們班的氛圍還不錯,沒有想像中那麼嚴肅。」回答得滴水不漏,就像提前背好了說辭一般。
「是嗎?不是因為他們誤認為你是我男朋友嘛?」知砚不信。
「不是,我知道我們只是雇主和保鑣的關係,不會越界的。」行之義正詞嚴地強調,不知是想讓知砚相信,還是想讓自己認清現實。
「如果你願意,其實我們可以不只是這種關係。」知砚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電梯裡,瀰漫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曖昧氣息,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撩撥著彼此的神經。
行之猛地看向知砚,暗暗猜想到:「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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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電梯門緩緩而開,知砚看著走進來的李毅,輕蹙眉心,戴上社交面具,熱情地笑著打招呼,「李教授,也是要回辦公室嗎?」
「是的,好巧呀。」李毅注意到站在知砚身後的行之,「咦,這是傳聞中的那位研究助理嗎?」
「嗯。」知砚隨口應道,爾後又將話題巧妙地轉向最新的哲學研究動態,分走李毅的注意力。
行之感受到李毅眼神裡若有若無的敵意,再看著他們倆金童玉女般有說有笑的樣子,行之不得不清醒過來:「他們才是一類人,談笑從容,不用靠偽裝就能站在同一個世界。那我呢?我連她的話都不敢細想。」
很快,電梯載著三人到達了四樓,和李毅道別後,知砚推開辦公室的門,率先一步踏入,意味不明地說道:「歡迎踏入我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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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辦公室並不大,卻不知怎的帶有一種讓人不敢大聲喘氣的氣場。深色實木書桌正對門口,訪客無處可逃地暴露在她目光之下。牆上的書架密密麻麻排著黑背哲學書籍,彷彿一個靜默的法庭,而那幅無題黑白抽象畫,更像是一雙冷眼旁觀的神祇。空氣中混著一絲冷調香氣,讓人心神難定。
行之站在門口,突然意識到,這個女人的世界,不是人人能進的,而現在她正帶著自己進去,這個認知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不自在:自己似乎是被盯上的獵物。
行之扯著領帶,似乎想要呼吸點新鮮空氣,爾後方踏步走進去。知砚看著自投羅網的獵物露出詭異的笑容,在關上門後又迅速壓平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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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裡只有礦泉水,要嗎?」知砚打開小冰箱,不等行之回答,便丟了瓶給他,彷彿剛剛那句只是禮貌性地詢問。
「不用了,我不渴。」接過礦泉水瓶,行之將它放在桌上,冰鎮的瓶身在常溫的房間內很快便出現了一滴滴的水滴,落到桌上形成一個圓圈。行之看著那個圈子,若有所思。
「你怎麼了,不開心嗎?」知砚歪了歪頭,目光關切地看向行之。「他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又變冷淡了?」
「沒有,就單純地不渴罷了。」行之看著眼前突然賣萌的知砚,心臟像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怦怦」作響。
「是嗎?」知砚伸出右手,碰了碰行之的臉頰,「沒有發燒呀?」
行之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嚇得趕緊退了半步,低著頭不敢與知砚對視。
知道自己還是太心急了,「抱歉,是我逾越了。」知砚眨了眨眼,似乎愣住了幾秒,才若無其事地打開瓶蓋,咕嚕咕嚕地灌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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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正劈哩啪啦打字的知砚,行之知道自己後退半步的動作可能在無意間傷到了對方的自尊心,可又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只能愣愣地守在書桌旁。慢慢地,行之的目光被知砚認真工作的樣子所吸引,覺得有些口渴,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剛巧被抬頭的知砚看見,她的目光無意間停在他喉結處,輕微的滾動讓她一瞬恍神。
「你不是說不渴嗎?」
行之本想解釋什麼,卻在知砚注視下吞了吞喉嚨,手指在瓶蓋上來回摩挲,最終只吐出一句,「啊,對不起……我可能站久了口渴,咳咳咳……」本以為知砚在短時間內不會再想與自己搭話的行之受寵若驚,不小心還嗆了一口。
「哈哈,你真的很不會撒謊耶。」看著行之可愛的舉動,知砚被逗樂了,「好啦,原諒你了。坐著吧,你站在這裡,會讓我分心的。」
「喔喔,對不起呀。」
「別再說對不起了,不然——」知砚偏頭看他,語氣依舊輕鬆,「下次就用別的方式彌補我吧。」
「呃…呃…」正拉開椅子準備坐下的行之,被知砚的話嚇得頓時愣在原地。
「好啦,逗你的,坐吧。」看著呼出一口氣的行之,知砚冷不丁又逗道,「我又那麼可怕嗎?」接著,不等行之反應,就繼續劈哩啪啦打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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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下班時間,待知砚收拾好後,行之接過知砚的公文包,一前一後地走到停車場去了。
行之一如既往地為知砚打開門,耳邊似乎響起了輕輕的一句,「我錯了,你好像坐著也會讓我分心。」
看向知砚,對方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剛剛的那句話是自己的錯覺。行之摸了摸耳朵,回到駕駛座上,將知砚安全地送回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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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兩人都還沒睡。行之一邊回味著知砚曖昧的舉動,一邊提醒自己絕對不可以淪陷。而另一邊的知砚則在備忘錄上寫著:
進度:獵物反應不錯,下週測試身體接觸的容忍度。有好感但還不夠,需要點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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